第41章(第5/6页)

陈尚功很同情幼芳,又因为修闭口禅有成,才被摘了笼头,说起话来长篇大论的:“你三姐看不上那女子,无非就是觉得她出身风尘,辱没了公孙家的门第。”

“可你五哥之前也在青楼栖身,还给书寓娘子当小白脸儿呢,这就不辱没公孙家的门第了?也没见开祠堂把他逐出家门!”

她说:“现下一朝翻身,就什么都不认了,再去下场参考,谋个官身,好像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娶个官家出身的清白小姐?”

陈尚功一边儿说,一边儿撇嘴:“算盘打得真是麻利,辱没人家清白小姐门第的时候,就装聋作哑,不说话了!”

公孙照听得忍俊不禁。

陈尚功叫她笑得有点打怵,摸着自己手腕上的串珠,很警惕地说:“你不准去叔父面前告我的状,我这是仗义执言!”

“嗯,我知道。”

公孙照含笑道:“尚功这是仗义执言。”

平心而论,她倒不觉得公孙五哥与幼芳在一起有什么不妥。

天下哪个女子愿意有这样的过往呢?

且细细回想,那日公孙五哥有句话说的也对。

若是当初阿耶死后,天子余怒未消,再加一句将公孙家男女没为官奴,今日之事,又该如何?

公孙照也不过是好命的幼芳罢了。

何苦再去为难一个弱女子呢!

只是她也不会为了公孙五哥和幼芳去跟三姐翻脸。

公孙照不做亏本的买卖。

公孙五哥跟幼芳于她无用,但公孙三姐明显是很有用的。

这事儿划不来。

如是装聋作哑了几日,那边终于有了结果。

正跟许绰说的一样,公孙三姐到底捏着鼻子认了,请她过去,犹豫着说:“还是得给她找个正经的娘家……”

又道:“现下两个人住在一起,也不妥当。来日发嫁,叫人轻看她。”

公孙照就在旁边笑。

把公孙三姐给笑恼了,一拍桌子:“这有什么好笑的?”

她又开始咳嗽:“我这两天脑门子直冒火儿,你可别再气我了。”

公孙照笑着给她顺了顺气:“我就是觉得三姐嘴硬心软。”

先前见了,说得那么狠厉,这会儿倒是又给幼芳打算起来了。

公孙三姐听得叹气:“既认了,就把事情做得妥当,不然即便是给了天大人情,人家也不念你半分好。”

对这个弟弟,公孙三姐是怀着愧疚的。

从前无能为力,但是现在……

稀里糊涂地过吧!

又商量着,上哪儿去给幼芳寻个得体些的娘家。

公孙照心里边有些计较,只是没成之前,不敢打包票:“三姐要是信得过我,就等我个三五日,我去问过之后,再来回你。”

公孙三姐悄声问她:“你想的是谁家?”

公孙照在卖关子,摇头不语。

许绰也想不到。

她很明白这事儿的难处:“女史,我说了您别生气,公孙家,跟江王府可不一样,那位幼芳娘子,跟姜侧妃也不一样。”

姜侧妃毕竟是清倌人,看中她的又是皇嗣。

而幼芳……

许绰说:“世俗当中,体面些的人家,还是很看重这个的。”

公孙照笑道:“那就去找个身在世俗,却又不甚世俗的人嘛。”

……

五月的天气,已经初见炎热,含章殿里,也开始用冰了。

等到了中间休息的时候,还能蹭天子的份例,吃口冰酪凉饮。

公孙照眼瞧着殿中省给学士们和舍人们预备了盖腿的毛毯。

因她半步巅峰舍人的身份,捎带着也给了她一份。

张学士还叮嘱底下年轻的官员们:“别不当回事啊,现在贪冷贪凉,等老了之后,浑身上下的骨头都疼,四处漏风。”

云宽这会儿已经到了开始保养的年纪,第二天就自备了毛毯过来。

花岩原本还不觉得有什么,见状也随大流配备上了。

羊孝升笑眯眯地叫她:“哟,小花太太不只是教书的时候认真,听长辈话的时候也很认真啊!”

花岩瞪了她一眼:“小羊太太,你比我还大十岁呢,得比我更认真才行!”

公孙照在值舍里听见她们俩斗嘴,忍不住抿着嘴笑。

“小花太太”跟“小羊太太”是花岩跟羊孝升近来新得的绰号。

归根结底,还要追溯到花岩新近担当的差事身上。

给南平公主的两个女儿和周王府的熙和小娘子做授课太太。

南平公主知道花岩的官职,所以当着几个孩子的面儿,一向都称呼一声“花文书”。

她的丈夫梁少国公先前离京办差,并不知道女儿们有了授课太太,回府去见了花岩,不免要问一声。

侍从们就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后者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