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2/4页)

陈尚功见状,也就不敢再说什么了。

之后郑国公夫人进宫来探望小儿子,陈贵人知道自己母亲稳得住,才能跟她交句实底:“多大了?还没个定性,也不想想以后的日子。”

纯粹的内庭女官,正五品,就已经到头了。

可天子也老了,他这个贵人,又能护得住这个侄女多久?

一朝天子一朝臣!

想再往上升,亦或者跳到外朝去任职?

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她有这个能力吗?

因为陈贵人的缘故,天子对待她的确和气,但那是那种长辈对待顽皮小辈的包容式的和气。

陈尚功再怎么大大咧咧,也不敢在天子面前造次的,天子只会见到一个耿介直爽的小娘子,对她的观感当然不会坏了。

可那也意味着,天子从来都不觉得,可以对她委以重任。

陈贵人身在内廷,听到的,看到的,都十分分明。

“别只看见贼吃肉,也看看贼挨打。”

他告诉母亲:“公孙女史进宫之后,几乎从来没在子时之前睡过,我听陛下说,外书房里的文书,她都看完半个书架了,为什么陛下从来没有用同样的标准来要求过庆祯?”

郑国公夫人听得默然。

陈贵人轻叹口气:“宫里边的明眼人不少,不也只有公孙六娘敢把话揭开来说?”

“她既有这个心意,咱们也就领受了,就叫庆祯多跟着学一学,成个样子,过两年我央求陛下,外放她出去,那才算有个前程。”

郑国公夫人也应了,再见到陈尚功,也是掐着她的耳朵嘱咐了一顿。

陈尚功内外无援,可不就得夹起尾巴来做人?

偏这回又叫公孙照给逮住了。

她有点害怕:“你别跟贵人说啊……”

又忍不住嘀咕:“看郑家的热闹还不好?”

她当然是知道公孙照与郑神福关系的。

公孙照哼笑一声,神色却很严肃:“尚功,你得知道,越是关系不好,就越是不能从嘴里冒出对方的是非来。”

思来想去,最后叫人去找了一条串珠给陈尚功。

陈尚功还很茫然:“给我这个干什么?”

公孙照就说:“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很简单,那就少说。”

她点了点陈尚功腕上的那条串珠:“这上边有二十六颗珠子,从今天起,你就当是在修闭口禅,自己数着,一天只说二十六字。”

陈尚功脸色大变:“什么?!”

一天只说二十六个字?

这不是要她的命?!

她慌忙给自己找出路:“尚功局的事情那么多,桩桩件件的,我怎么可能一天只说二十六个字?”

“你可以点头,可以提笔去写,也可以用手上的动作来表达,谁说处置事情,就一定要说话?”

公孙照道:“言少则多威,这是好事。”

陈尚功还要分辩,公孙照一句话就堵住了:“你不听,我就告诉贵人去!”

陈尚功就跟被套上了笼头的野马似的,马上就老实了。

公孙照叫她先适应两天,还提前把她可能钻的空子给堵死了。

“我知道你跟你身边的人亲近,会合起伙儿来糊弄我,我也没空全天地盯着你,不过你也别急——后天我就找个新人来盯着你,所以我奉劝你,最好提早适应适应!”

皮少监的女儿今天才刚进京,在外头修整两天,便预备进宫来当差。

公孙照打算叫她去尚功局,跟着陈尚功历练一下。

一来是帮着自己监督。

二来,陈尚功毕竟是内廷官阶最高的女官之一,又是陈贵人的亲侄女,叫皮小娘子暂且跟着她,也算是对得起皮少监的托付了。

捎带着也算是一种考校,看她进宫之后,应对如何。

这跟皮少监的计划并不一样,所以敲定之前,她还专程去问了皮少监的意思。

能在宫里边混出头的,几乎都是人精。

皮少监没说好,当然也没说不好,而是先玩笑着问:“怎么就得找个人来盯着陈尚功了?”

若这事儿是公孙照自己的意

思,他是不会让女儿去趟这趟浑水的。

一个初来乍到的低阶女官,夹在正五品尚宫跟从五品天子宠臣之间,很容易就会生出是非来。

公孙照就同样玩笑似的把陈贵人叫侄女改改性子的事儿说了。

不是她要跟陈尚功为难,是陈贵人打定了主意,要整一整陈尚功的性情。

皮少监明白了这一节,知道这是个好差事,既有机会在贵人那儿露脸,兴许还会在天子那儿挂号。

当下就乐了:“只要贵人跟尚功不嫌弃那孩子呆笨就是了。”

又跟她致谢:“女史太抬举她了。”

公孙照赶忙摆手:“您这么说,可真是折煞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