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3/4页)

户部的人往含章殿来办事,揭出她玩忽职守,是第三步。

公孙照心头一片雪亮——幕后的人,是郑神福。

也正因为意识到设局的人是郑神福,所以她心下不免暗暗摇头。

为永平长公主。

今天这事儿,她其实是最不该掺和进来的那个人。

郑神福未必觉得这回能够除掉她,但他想的是,至少也能借永平长公主的手除掉许绰,断她一臂。

而他作为政事堂的宰相,的确是有资格过问下层官员玩忽职守一事的。

他师出有名。

哪怕天子暗地里怀疑今天的事情与他有关,明面上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玩忽职守,擅自离岗,就是有错。

设计成与不成,郑神福都有得赚。

公孙照不去,他就除掉许绰。

公孙照去了,他就在除掉许绰之余,再治她一个玩忽职守之罪!

但对于永平长公主来说,这是桩完全亏本的买卖。

以她的身份,责打一个御前低阶女官,虽然过火,但如若事出有因的话,最后也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天子的亲姐姐,打了天子身边的一个小女官,这算什么大事?

可一旦这件事情再牵扯到了含章殿女史公孙照的身上,尤其又有户部何尚书等人在后边影影绰绰,事情的性质马上就变了。

天子的亲姐姐与朝廷要员暗中串联,有所勾结,这是绝对触及天子底线的行径!

冒着触犯天子底线的危险,只为出一口气,这笔买卖做得太亏了。

公孙照从头到尾思索着整件事情,确保自己没有出过纰漏。

很快,她遣出去的人先后过来回话。

禁卫队率来得早些:“奉女史之令,已经把人给扣下了,那文书狡辩,说是来给女史传话的……”

队率当然不信。

要真是这样,公孙女史有什么必要叫他们去拿他?

公孙照没叫他们继续讯问,只说:“门下省的人,不在门下省当差,跑到含章殿来做起内侍的活计了?”

她叫人仍旧把那文书拘着:“不必审了,堵住他的嘴,等贵人的生辰顺利过了,再做安排。”

又问:“旁的地方可有不妥?”

队率道:“回禀女史,除此之外,并无不妥之处。”

公孙照点了点头。

那边往户部去的内侍也来回话,脸上的神色十分古怪:“回禀女史,奴婢到户部去问了一问,才知道那员外郎此时不在户部,竟是往临春殿去寻何尚书了……”

公孙照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讶异:“什么?!”

吃惊之后,又问那内侍:“可曾问了户部值守的那位侍郎,那员外郎究竟是为了什么大事来此?”

内侍脸上的表情更古怪了:“牛侍郎支支吾吾,说他也不清楚。”

公孙照百思不得其解:“这可真是太古怪了……”

心里边却如明镜似的。

牛侍郎哪里是不清楚?

他是知道事情做漏了,所以想极力摆脱与此事的干系!

公孙照能叫人往户部去问话,可见她此时就在含章殿。

既然她在含章殿,那么,那员外郎却急急忙忙往临春殿去寻何尚书告状,岂不是自曝其短?

除非他真有件十万火急的事情要禀报——可是他有吗?

一时的惊讶是为了做戏,扮猪吃虎,长久的不解,就真变成猪了!

公孙照脸色转冷,面露讥诮,好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

她觑着时辰,三言两语将含章殿的事情安排妥当,便动身往临春殿去了。

……

一刻钟之前,户部的李员外郎才在众目睽睽之下面带怫然,到户部何尚书旁边去咬耳朵。

半刻钟之前,何尚书才皱着眉头,带着一点年轻人真是不像话的无奈,说卫学士:“倒不是我想说人是非,只是……”

他转述了李员外郎的经历。

卫学士听得讶然,思虑几瞬,却没有妄下定论:“是不是哪里误会了?公孙女史向来做事周全,不是这样的人。”

何尚书被驳斥了,脸上倒是没有显露异色:“李员外郎的确是这么说的啊,他往含章殿去的时候,公孙女史并不在那儿当值。”

他眉头皱着一点,不解地说:“在与不在,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他有什么必要撒谎?”

清河公主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姓氏,不由得笑

着加入了进来:“公孙女史怎么了?”

再左右看看,又奇怪道:“怎么没见她?”

卫学士道:“含章殿今日轮到公孙女史值守。”

何尚书恰到好处地道:“方才李员外郎还说呢,去含章殿没见到她,也不知是做什么去了……”

清河公主惊讶地抬高了声音:“竟有此事?”

回过神来,不动声色地瞧一眼天子,又笑着同左右说:“到底还年轻,容易贪玩,做事也没个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