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第4/4页)

于是下令收押常宁,往都护府受审。

结果命令传到丰州之后,丰州府军哗变了,控制丰州各处城门要道之后,杀死了刺史等要员。

至此,事情就再也按不住了。

消息传到天都,龙颜震怒。

公孙照从头到尾将卷宗看完,第二日将其归还,却没有急着往刑部、大理寺和御史台去。

她先去禁军那儿,找了先前送自己上京的戚队率:“我这儿有桩差事,请戚队率帮忙。”

借着天子的命令,这事儿自然好办。

等离了禁军那边儿,公孙照才问:“戚队率可听闻过常案?”

戚队率实在没想到,阔别数日,竟然会在这等情境之下再度见到如今御前风头正盛的公孙六娘。

尤其先前公孙女史使人请他赴宴,他推辞没去……

戚队率西心里多少有些惭愧,这会儿看公孙照神色平和,并不提这事儿,不免又生出几分感念来。

此时公孙照发问,他先点一点头:“此事在外边闹得沸沸扬扬,戚某自然有所耳闻。”

又觉奇怪:“女史怎么会想起我来?”

公孙照也不瞒他,当下坦率道:“因为我想着刑部也好,大理寺和御史台也好,他们虽然是不同的衙门,却都是隶属于文官体系的。”

她说:“丰州距离天都,何其之远,或许,我需要一个跟常宁相同视角的人,来谈一谈这件事情。”

常宁隶属于丰州府军,是地方边军。

而戚队率隶属于禁军,算是十六卫这边的京军,两边虽然同属武官体系,但是风牛马不相及,公孙照也不怕他们私底下有所牵扯。

而戚队率在短暂的迟疑之后,也的确给出了他自己的看法。

“我觉得,常宁的手脚或许有些不干净,但要说他全程都在撒谎,却也是无稽之谈……”

公孙照听得神情一动:“这话怎么说?”

戚队率顿了顿,到底还是如实道:“丰州毗邻几大都护府,其实已经可以算是边军了,相较于皇朝腹地,兵将之间的联系,原就要紧密许多,这也是客观需要。”

他说:“常宁领军在外,若说是裹挟诸多下属为乱,这不足为奇。”

“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但是等到朝廷派军往丰州去镇压,大军压境围城,丰州竟也没有内乱……”

戚队率幽幽地道:“此事其实便已经可以见到几分端倪了。”

公孙照明白他的意思:“常宁手下的人,与他是一条心。”

戚队率颔首道:“女史聪慧——所以我说,常宁的手脚或许不干净,但是能让那么多人跟随他,将生死置之度外,顽抗到底,说他毫无可取之处,也实在不足以取信于人。”

“且……”

他面露犹豫,只是几瞬之后,还是讲了:“女史没有看过十六卫内部的文书,或许有所不知。”

“朝廷大军压境,常宁出降,事后清点丰州府军,折损不足十人,这说明即便在大军压境之时,府军内部也没有发生大的分裂,这无形当中,也是又一层佐证……”

公孙照心里有了几分忖度,又叫他与自己一起往刑部大狱去。

常宁现下正被关押于此。

戚队率脸上显露出几分犹疑之色来。

“怎么,”公孙照看得眉头微动:“戚队率不愿意趟这趟浑水?”

戚队率正色道:“女史不要取笑,戚某并非胆小怕事之人,我与常宁虽无交际,但毕竟同属武官,总也算是同僚。”

“他若有罪,便该依照朝廷法度论处,可若是将不属于他的罪责加诸于他身上,戚某却不能冷眼旁观。”

公孙照听得一笑:“既然如此,戚队率在犹豫什么?”

戚队率眉头皱起来一点,抱拳向她行了一礼:“有件事,还请女史细细思量,你我知晓此事内中必有蹊跷,刑部、大理寺和御史台能人甚多,难道无所察觉?”

“只是事情过去这么久,竟都没有个明确的结果,可见各方角力的焦灼,这池水怕是浑得厉害……”

公孙照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起来:“如若戚队率不愿参与此事,我决不强求。”

戚队率听得脸色一动,顿了顿,终于道:“戚某嘴拙心笨,要么闭口不言,一定要说,也只会说实话。”

公孙照道:“原该如此。”

戚队率神色一震,深深看她一眼,继而郑重其事地向她行了一礼:“既如此,愿为女史驱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