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本来姜清鱼还以为自己会象征性地失眠一下,不曾想自己沾枕头就着的体质会在这种时候灵验。
钻进被窝没几分钟,就在傅景秋都以为他会跟自己聊聊天再睡的时候,姜清鱼的呼吸就逐渐变得平缓,清浅到几乎听不见了。
傅景秋起初还有些不相信,还以为姜清鱼这小孩太乖,不愿意让自己担心,起身轻手轻脚到床边看了下,才确认对方是真的睡着了。
好吧,某些时候他也挺没心没肺的。
比如这俩房车在穿越巴丹吉林后就没有加过一次油,冲过一次电,加过一回水。
不知道姜清鱼是不是觉得傅景秋不问就没有这回事,在他面前,这小孩儿算得上是漏洞百出。
姜清鱼从来不为食物而担忧,房车内的水电就像是自主供应,就算车顶有一块转化率高过市场所有产品的太阳能板,姜清鱼也是几乎没有使用过的。
更别说这些天一直在下雨,哪里来的太阳。
傅景秋不问,姜清鱼就以为自己已经成功瞒天过海,乐呵呵地与他分享享受不属于这车上的设施。
其实他早该想到的,这等型号的房车,就算内部再改装也是有限的。
傅景秋一开始还以为他许久没关注过这些东西,科技进步太快,所以才会对此觉得惊讶和不可思议。
但后来因为担心他们往后的处境,傅景秋特意去做了许多功课,又去问自己从前的战友,这才发现他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傅景秋不知道姜清鱼是怎么做到的,但有一点很明确:
他本可以不带上自己,这些高科技设备和他口中足够的粮食库存,足够姜清鱼在当下这样的环境中衣食无忧。
多一个人,不仅是在消耗他的库存,还多了份被抢夺资源的风险。
先前聊天的时候姜清鱼说过,自己只实习过,大学毕业后还没来得及步入社会,家里就发生了变故。
大概是没体会过人心险恶,所以才这么傻呵呵的,保密工作做的半遮半掩,完全不合格。
就像现在,与绝对力量压过他不止一星半点的人共处一室,完全不考虑自己的安全问题,竟然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迅速地睡着了。
傅景秋忽然想起,与他关系很好的某位战友说过,他这人就是天生的奉献型性格。
说好听点是忠诚,难听些则是被情谊绑架的蠢人。
这种人适合当做一柄刀,一把趁手的武器,不用担心它弯折损毁的物件。
适合他的词是‘使用’,而不是精心养护。
如果没有可以忠诚的对象,他的人生反而会失去意义。
所以当时在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都在被所谓的亲情所利用欺骗时,傅景秋的想法才会是随波逐流便罢,反正都没有什么意义。
但后来他改变了主意,想要与姜清鱼同行,尝试着像个普通人那样,一日三餐,娱乐休息。
他没想过会有末世这种事情,原本暂定几个月的行程必须要延长时限,或许是几年,又或许是数十年。
傅景秋动作很轻地在床边坐下,在黑暗中凝视他模糊轮廓的线条,半晌,伸出手去,帮姜清鱼掖了掖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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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清鱼失去意识前几秒还在想,以他爱睡懒觉的习惯,傅景秋的作息跟他完全没有办法调成一致。
自己在客厅睡,傅景秋为了不吵到他定然会放轻动作,只是这样一来,且不说早餐吃什么,活动也受限呐。
不过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意识就被拖入了黑沉梦乡,裹着被子沉沉睡了近十个小时。
雨水在他逐渐清醒的过程中滑入他的耳蜗,姜清鱼想到妹妹,感受了下短绒床单的触感,然后才想到傅景秋。
迷迷糊糊睁开眼后,映入眼帘的是坐在折叠懒人沙发边静静看书的傅景秋。
说来这画面还有点奇怪——抱歉,不是说傅景秋没有文化的意思,只是姜清鱼潜意识里就觉得,这场景跟他的画风不大匹配。
而在姜清鱼看清他手里是什么书之后,原本还想卷土重来的瞌睡虫瞬间就被赶跑了。
傅景秋在看的竟然是《傲慢与偏见》的英文原著。
这比他在穿针引线缝衣服还要令人匪夷所思。
毕竟从军队里出来的,很少有不会自己缝补的,但让这么个形象硬汉的人迎窗阅读这种读物,着实叫姜清鱼诧异。
他把被子顶在胸口,用下巴压着,毛毛虫似的坐了起来:“你干嘛呢?”
傅景秋闻声看过来:“醒了?”他合上书,起身走过来,在姜清鱼身旁坐下:“我在网上实时搜索了下民丰内的情况,并没有丧尸。大概只是水库检查站那边的人遭遇不测,暂时还没有影响到城里。”
这番话从姜清鱼的左边耳朵流到右边,一句也没听进去,盯着傅景秋手里的书:“这书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