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直播带货的第五十天:(第2/3页)
真的很没有礼貌。
而维安能做的,只有更拼命地挖掘。挖洞是刻在动物基因里的本能,而他的人类意识则在指挥他把洞穴设计的更加精巧,毕竟这是他在这片广袤而危机四伏的草原上唯一的堡垒,是他对抗黑夜、寒冷以及所有掠食者的依仗。
他千辛万苦选了一块不容易再次塌陷的风水宝地,洞口挖得很深,还设计了岔路和紧急出口,入口则隐蔽在几块风化的岩石缝隙之下,还用干草和碎石做了巧妙的伪装。
这花费了维安无数个胆战心惊的日日夜夜,却也终于给了它一些脆弱的安宁。
理论上来说,土拨鼠应该是群居动物的,有人休息,就要有人站岗。
可惜,他大概是帕伽尔最特立独行的土拨鼠,时至今日,他也只有他自己,还有他洞内小心翼翼囤积了够吃数日的草根和干瘪的浆果。
日子在警惕与被追、被撵、被惊吓中流淌而过。
维安开始熟悉他的这片领地:东边那片较高的草坡是红毛狐狸一家常出没的地方;西边的乱石堆附近藏着一条懒洋洋的响尾蛇,天气暖和的时候它会出来闲适的晒太阳;北面视野开阔,但也是金雕最喜欢的狩猎场;南边……相对安全一点,有一处小水洼,饮水时必须快如闪电。
他也学会了利用土拨鼠灵敏的听觉和嗅觉来提前规避风险,学会了哪些植物勉强可食,哪些吃了会肚子疼。
维安上辈子在看野外求生比赛的时候还在想,换做是他,他大概三天就得淘汰,而如今的事实证明了,人真的是一种很有韧性又适应性极强的生物。他现在甚至已经学会观察那些大型的食草动物,比如野牛群和羚羊群的移动规律,利用他们像一片移动的、嘈杂的屏障,来为自己提供些许的掩护。
他自我感觉现在的生活竟然还行,毕竟他捡来的浆果不会大半夜给他发微信,问他为什么还现在没有完成晚上下班前交给他的浇水任务。
唯一遗憾的是,他到现在仍缺一个轮班站岗的搭子。
土拨鼠的群居本能,一直在躁动的催促着他找个搭子,他不能一辈子独立站岗。
直至这天下午,天气闷热得异常奇怪,草原上的云暮低垂到了一个极致,带来一种山雨欲来的窒息。维安刚刚从一次狐狸崽子的追逐中侥幸脱身,钻进了一条临时挖掘的狭窄地道,惊魂未定地大口喘着劫后余生的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腥气,有点像血,又有点像是某种更浓、更沉,带着威严生物衰落时特有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维安本该立刻远离任何不同寻常的气味的,这些天的草原历险记已经告诉了他,他没有任何一丁点承担风险的能力。但鬼使神差地,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他最后还是顺着那股气味,拨开了一丛异常茂密的针茅草。
它就躺在那里。
一头幼狮。
但它的身躯也几乎占据了整片洼地,金棕色的皮毛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和黑褐色的泥土,失去了往日阳光下缎子般的光泽。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痕,从小狮子的肩胛一路延伸到了肋下,皮肉外卷,血痂干涸,周围的皮毛已经黏成了硬块。
这头还没有来得及长大的百兽之王,呼吸已经弱到几乎看不到胸廓的起伏,只有喉咙深处,还在极偶尔的发出一丝来自濒死的喘息。
它此刻就像一块被抛弃的破布,躺在尘埃里,安静的等待着死亡,或者更糟的——秃鹫和鬣狗。
维安僵在原地,浑身的毛都炸开了。他本能的想要尖叫,喊自己快跑,远离这个哪怕濒死也在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猎食者幼崽。
可是……那双紧闭的眼睛,那微弱到几乎断绝的呼吸,还有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
维安在心里想,昨天一只狐狸差点要了我的命,前天一只鹰抓走了我隔壁的邻居——如果那只总在隔壁山包上晒太阳的肥蛇算邻居的话。这是狮子!哪怕是小狮子,大概吃他这样的土拨鼠连牙缝都不够塞!必须得赶紧走!
他的爪子钉在地上。
有可能是出于他真的很想要一个轮岗搭子的渴望,也有可能是那一点点属于“人”的、可笑的的同情心,在这具土拨鼠的躯壳里,不合时宜地再次冒了头。
我一定是疯了,他这样想。
然后,他咬了咬牙——如果土拨鼠的牙齿能做出“咬”这个表情的话。转身,“嗖”地一下钻回了地道。
他并没有走远,只是知道附近长着一种叶片肥厚、边缘有细锯齿的草。很久以前,在他还不是土拨鼠的时候,在求生综艺里瞥见过,类似的植物有止血消炎的作用。更重要的是,有一次他被一只獾的爪子挠伤,无意中蹭到这种草的汁液,伤口确实好得比平时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