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在婚姻管理局得知小安怀了他的孩子, 他们的名义夫妻早已变成事实夫妻,且法律不支持他们堕胎,也不支持他们离婚的那一刻, 项知擎就再也没考虑过自己的感情问题。

爱情?

已婚有子,且妻子因为自己的粗暴对待而患上暴力标记后遗症的畜生不配再谈爱情。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弥补小安,爱护小安, 拼尽一切对小安好。

而且他的爱情早就死了。

死在那个得知“小淳”是男人的雪夜。

……

可是现在, 小安说……自己爱他?

项知擎低头看向抱着自己的妻子, 妻子正仰着头朝他笑, 妻子笑得很灿烂, 眼睛亮晶晶的,像春日花丛中被小孩吹起的彩色泡泡, 像森林蜂巢里流淌的黄金蜜。

项知擎也听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他的心跳在因什么而失控?

因为妻子的笑?

因为刚刚的吻?

还是因为胸腔里还未散尽的,害怕被妻子发现那本书籍的慌张?

如果他在因为妻子的笑而心跳加速, 那么他爱妻子。

如果他在因为刚刚的吻而心跳加速,那么他爱妻子。

如果他在因为害怕被妻子发现那本书后而慌张到心跳加速, 那么……

……他为什么慌张?因为他害怕妻子难过。他为什么害怕妻子难过?这世界上难过的, 受苦的,痛苦的人有那么多,为什么单单是妻子的难过会令他心痛难耐?心如刀割?

——因为他爱他的妻子。

好像有一双手忽然拨开了雾霭, 整个世界都变得清晰。

小安的笑脸与初见时淳安的笑脸重叠在一起,好似时光倒流, 空间倒转, 项知擎又回到了那个拥挤嘈杂的矿场食堂, 他上一秒正因为室友的冷战而心绪不宁,焦躁难耐,下一秒, 却在直播屏幕上看见室友正仰起头,明媚灿烂地对他笑。

……他怦然心动。

原来牵动他心绪的一直是这个人,原来他心动的时间比他所以为的还要早。

项知擎低下头,略有些粗糙的大手捧着安纯的脸,他灼热的呼吸铺洒上安纯的面颊,他吻上去。

滚烫的嘴唇与柔软的唇瓣相触的那一刻,项知擎感受到了熟悉的电流从后脑勺直达脊椎,他手指开始发颤,喉咙却不自控地感受到了焦渴,他像饥渴难耐的野兽般进攻,掠夺,他箍着妻子的腰身让他紧紧贴在自己身上,变成了不知餍足的怪物。

.

安纯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

看到项知擎发布的那条匿名评论的瞬间,安纯手脚冰凉,随之而来的就是被戏耍的愤怒,有那么一瞬间,他简直要被冲动和愤怒冲垮理智,他想摊牌,想离婚,想放这个可怜的“直男”彻底自由!

可冲下床,赤裸的脚底踩上柔软地毯的那一刻,他顿住了。

他不舍得。

他们还住在之前那个酒店。

可酒店的床铺,沙发,地毯都被项知擎换了新的,因为他偶尔会忘记穿拖鞋,所以项知擎选了最柔软的地毯。

浅色的绒毛地毯托着安纯的脚心,安纯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项知擎真的不爱他吗?

安纯坐回床上,努力让理智控制思绪,他试图从过去相处的点点滴滴中找到项知擎真正爱他的细节。

唔。

找到了好多。

因为不想让喜欢自己的人难过就要假装喜欢人家也太奇怪了吧……而且作为一个“直男”,他们亲吻的频率是不是太频繁?

项知擎惊慌失措地从浴室里冲出来的那一刻,安纯确信,项知擎至少有95%的可能性是爱他的。

但他却以100%的笃定口吻说了那些话。

……如果真相是那不幸的5%,那么项知擎被他成功“洗脑”的可能性又是百分之几呢?

……

事实证明安纯成功了,或者说他赌对了。

项知擎的目光从茫然变得明悟,项知擎低下头吻上他,一点点变得用力,一点点变得迫切,项知擎箍着他的腰身把他抱在怀里,手臂用力到像是要把他融入骨血。

项知擎把他抱起来放在床上,迫不及待,半点也不肯停歇地继续吻他,安纯本以为自己已经熟悉了项知擎的亲吻,可这次仍是激烈到让他指尖发麻,项知擎在吻他,咬他,试图吞噬他,呼吸被掠夺,体温在上升,像是有火焰从他们相贴的皮肤处燃烧。

安纯浑身灼热地闭上眼。

他在心里悄悄地,开心地想。

太好了。

是百分之百。

.

项知擎从不知道。

那些在他亲吻妻子时不断运转的内力所做的事情不是“伪装”,而是克制,如今没了内力的控制,他险些被本能和欲望烧毁理智,等他回过神的那一刻,他已经吻上孕妻的锁骨,掌心贴上孕妻赤裸的后腰,且有往下深入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