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阈值(第2/6页)

“老爷!”管家端茶过来,吓得惊呼出声。

贺乌陵抬起手制止,他今年六十一岁了,鬓角已经长出了很多白发。

他摩挲着手上冷绿色的扳指,眉头沉沉皱起,神情也很晦暗,在今晚死寂的夜色中,望向谈雪慈那栋楼的方向。

“没……没有啊,”谈雪慈稍微缓过劲,身上没刚才那么软,他眼巴巴地望向贺恂夜,支吾说,“我只是觉得你比他岁数大,怎么还这么……”

这么大的瘾。

恶鬼似乎沉默了下,它歪了下头,思忖说:“你嫌我老。”

谈雪慈觉得自己也不是这个意思,但贺恂夜确实老啊,他们都快差十岁了,他结结巴巴地憋不出来一个字。

“但是宝宝,”恶鬼似乎没生气,殷红的唇角抬起来,说,“他很快就会变老,再过几年就死了,而我不会老,也不会死。”

它仍然无可挑剔。

谈雪慈:“……”

贺睢倒也没那么快就死吧。

这说的什么鬼话,他竟然无法反驳。

谈雪慈要是再机灵点,他就应该乖乖闭嘴,但他这时候又看不懂脸色。

他以为贺恂夜亲完就可以睡觉了,就转过头抱住小羊,嘴里嘀嘀咕咕地说,大师给他们讲过,男人过了二十八就是八十二。

直到恶鬼脸色阴沉,又欺身上来的时候,他才终于反应过来,但已经晚了。

他…了八十二下,贺恂夜还让他自己数数,数错了就重新算。

谈雪慈哭得眼泪模糊,上气不接下气,最后鼻尖都哭红了,眼泪嗒嗒地趴在床上掰着指头数,他脑子成了一团浆糊,而且本来也不怎么识数,根本数不出来。

他呜wer呜wer哭得特别惨,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这个数字了,被贺恂夜抱去洗了个澡,再放到床上时,就委屈地缩成一小团,眼皮湿漉漉的,睫毛挂着眼泪睡了过去。

贺恂夜看他哭,反而笑了,伸手将小小一坨的谈雪慈搂到怀里,亲亲眼睛,亲亲嘴巴,谈雪慈睡梦里给了他一巴掌,他也不恼。

他还以为自己身上变冷,谈雪慈就不给抱了,但谈雪慈这几天都很乖地抱着他。

简直好哄到不像话,只要哄一次,就连着很多天都很黏人。

贺恂夜抱着谈雪慈,亲掉他睫毛上挂着的眼泪,掌心抚着他的后背,轻轻拍了拍。

他盯着谈雪慈的睡脸看了几分钟,又点燃了一张符纸,卖火柴就卖火柴吧。

他不太想承认,但是看谈雪慈冻得缩手缩脚,还一个劲儿地把头往他怀里钻。

他确实……很心疼。

谈雪慈咕咚一下将脑袋撞在贺恂夜的胸口,小手伸到他睡衣里,摸着他的胸肌继续睡。

贺恂夜拿起谈雪慈的手机,看了会儿那个情感大师,对方还在滔滔不绝讲什么婚姻,恶鬼毫无光泽的眼眸在夜晚越发泼墨一样浓黑。

情感大师讲得太投入,都没注意到地上自己的影子扭曲起来,在他背后越来越膨大。

他影子的双手都已经掐到了他脖子上,然后顿了几秒,又烟消云散。

在消散之前,还往他后背贴了一道护身符。

万一他死了,小羊没得看,肯定会哭。

恶鬼扔下手机,搂紧妻子,埋在对方的颈窝里,挺拔鼻梁蹭着对方雪白的腮帮,趁妻子睡觉,低声含糊说:“真坏。”

它好想杀了他们,但谁都杀不了,它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沦落到了这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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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就要开机了,谈雪慈这段时间要去剧本围读,还有几个开机前的采访,每天都很忙,但他还惦记着那七个人的事。

没过几天,他就又看到了一个热搜,京市实验三中的一个女老师,在下班路上被人杀掉,然后割掉了舌头。

她的尸体被对方用垃圾跟积雪掩盖了起来,有个社畜难得去晨跑,看到路边垃圾桶被掀翻,里面的垃圾都堆在了地上,感觉很奇怪,就过去看了一眼,结果看到垃圾堆底下露出来一双惨白的腿,长满了尸斑。

据说他受到惊吓,报完警去上班迟到了半小时,还被扣了工资,被采访的时候声泪俱下,怨气比鬼都重。

谈雪慈眉头皱起,他给俞鹤打电话,问了问那个富二代鬼的事。

“找倒是找到了,”俞鹤也很无奈,“但他死前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什么也问不出来,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谈雪慈在床上坐着,贺恂夜搂着谈雪慈的腰,趴在妻子的背上。

他垂下眼睫,抓着妻子的一只手玩,见谈雪慈不理他,他黑沉沉的眸子抬起来,突然低头埋到了谈雪慈的大腿上。

谈雪慈被吓了一跳,差点甩他一巴掌,贺恂夜稍微转过身,面对着他,躺在他腿上,嗓音低低地压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