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嫉妒(第4/5页)

谈雪慈长得温柔垂悯,很对得起他的名字,好像无论跟他说什么,都能得到宽恕原谅一样,明明很瘦,却让人觉得怀抱柔软而温暖。

谈雪慈本来很害怕,但小鬼哭得实在可怜,他还是伸手抱了起来,然后靠坐在床头。

鬼婴趴在他怀里就不哭了,它埋在谈雪慈胸口,黑漆漆的尖牙张开,突然张嘴就要去咬。

然后被贺恂夜皱眉拎起来,在它囟门写了一道符咒,终于闭上了嘴,像是睡着了。

谈雪慈冷白的脸颊都泛起红,这小鬼想咬他胸,该不会想吃奶吧,他不敢多想,生怕这鬼婴又哭起来,就让贺恂夜开车带他去栖莲寺。

他们到栖莲寺时,已经是晚上一点多了,郊外山间更深露重,谈雪慈抱着鬼婴下车,贺恂夜却在车上没动,他软乎乎的小脸凑在车窗旁,“老公,你不陪我去吗?”

“……”恶鬼沉黑的眸子抬起来,弯起唇说,“小雪想让我去吗?也不是不行。”

他说着就要下车。

栖莲寺的后门就在他们背后几百米处,在夜晚看起来寂寥庄严,谈雪慈常年被鬼祟缠身的心脏在这里都好像放松了许多。

但他心里莫名突突地跳,拦住贺恂夜,眼巴巴地说:“老……老公,我还是自己去吧。”

“好,”恶鬼还是下了车,他站在车旁,双眼在夜幕下格外温柔,“我在这儿等你。”

谈雪慈磨磨蹭蹭的,凑过去伸手抱了抱贺恂夜,在佛门禁地,他不好意思接吻,但仰起头在贺恂夜脸上胡乱亲了下。

“老公,”谈雪慈嘀咕,“好冷。”

贺恂夜身上阴寒的气息比之前更浓重,一天比一天更冷,但贺恂夜好像一天比一天对他更好了,为什么对他这么好呢。

好像不管他想去什么地方,都会毫不犹豫地陪他走一样。

谈雪慈只是闷闷地一直小声叫老公,语气又黏又软,恶鬼忍不住笑了声,低头抵在他发顶上,说:“你在撒娇吗?宝宝。”

“没有,”谈雪慈不承认,但还在叫老公,鼻尖在贺恂夜颈窝蹭了蹭,他一直觉得贺恂夜身上有种很好闻的味道,现在想想像是莲花香,他小声含糊说,“我觉得我在做梦。”

最近发生的事都很不真实,谈雪慈本来就混乱的脑子里现在已彻底乱了,但这世上,是没有鬼的,也不应该有。

他小时候执意觉得自己就是撞鬼了,还说医院问诊台晚上会有鬼护士,解云当时耐心地带他去看了无数次,他说有鬼护士,解云就拉着他的手,晚上去见她,那个护士肤色青白,指甲血红,但确实没有伤害他,还僵硬地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给了他一颗糖。

解云微笑说:“小慈,你看,怎么可能有鬼呢,她只是违规涂了指甲油。”

谈雪慈后来发现那颗糖过期了,拆开黏糊糊又硬邦邦的一团,连忙哒哒哒地跑去找解云,解云又拉开自己抽屉说:“医生的工作很忙,买了糖果经常忘记吃,我这里也有过期的,说明不了什么,那只是一颗糖而已。”

解云总是很从容,每次都会给他耐心拆解,告诉他鬼怪都是他内心的投射,“小慈,你的病没有那么严重,也就是说你不会出现长时间的幻觉,每次发作几乎都在半小时内,你明白吗?要是你一直看到什么鬼怪,那就是你在做噩梦,不要沉溺在自己的梦境。

“那里都是虚假的,没有爱。

“你要想办法,除掉那个一直影响你的鬼怪,你自然能从噩梦里出来。”

解云冷静,温和,专业,谈雪慈没理由不信任他,他太想被爱了,所以产生了妄想,浑浑噩噩不能清醒,但他觉得解云有一点说错了,就算在梦里,他感觉到的爱也是真的。

他在梦里爱上了一个人,但那个人已经死了,让他想离开又难以割舍。

如果贺恂夜还活着该多好,从贺恂夜第一次牵着他叫小雪的时候,他就很想跟他结婚了。

谈雪慈在贺恂夜冷冰冰的怀抱里埋了很久,抬起头时在贺恂夜西装外套的胸口上哭湿了两小片,有很明显的圆圆的痕迹。

谈雪慈赧着脸,小心翼翼地看了贺恂夜一眼,贺恂夜似乎并没有发现。

他就抱起鬼婴,转身往山门跑去,确实像贺恂夜说的,对方知道他会来一样,刚跑过去就有个小和尚打开了门。

然后什么也没问,从他手中接过鬼婴,对他施了一礼,就重新将门关上。

寺院中隐隐有诵经声传来,谈雪慈又往贺恂夜的方向跑,跑到半路时感脸颊上有很柔软的触感,好像被小手轻轻摸过,然后转瞬就消失了,在明月之下化为夜风。

“……”

谈雪慈愣了下,挂在贺恂夜身上,双眼睁得很圆,嘀嘀咕咕地跟他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