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你什么心思,敢让她知道……
江洐之和周宴毫无预兆地动手打起来, 骨骼撞击血肉的声响让舒柠脑袋里浑浊的酒意瞬间清醒了。
她只惊慌地叫一声“哥”,就被推进车内。
周宴年轻,身手灵活, 他曾经受过训练,
跟人起冲突很少吃亏,每一拳都直攻要害, 而江洐之从小在烂人堆里长大,孤儿寡母,稍微软弱一点就会被欺负, 打架都是拿命搏。
等舒柠推开车门下车, 已经见了血。
周宴的伤在脸上, 触目惊心, 舒柠想都不想就跑过去挡在他面前。
“不要!”
她突然一脚挤进来, 江洐之反击的拳头险些收不住。
先动手的人不是他, 她本能反应也是护着周宴。
伤处的刺痛顺着神经蔓延至五脏六腑, 江洐之面上冷静从容,看她的眼神甚至还带着笑意,然而自嘲的话还未出口,她就往前一步用力抱住他。
江洐之紧绷的手收了狠厉的力道, 温柔地落在她脸上, 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他虽然喘着粗气, 但语调温和:“你在为谁担心?”
“我都担心, ”舒柠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两个人分开, 她推着江洐之往后退,“鼻青脸肿的样子很好看吗?你不许再跟哥哥打架。”
“上次你拉偏架是因为我先动手我有错在先,这次我只是自卫还手,你也怪我伤他。舒柠, 是不是只要我跟他发生矛盾,无论谁有问题,你永远都会毫不犹豫地站在他那一边?”
“……我……”
江洐之的视线越过她,顷刻间泛起冷意,舒柠连忙转身拦住一身戾气的周宴。
试图将两个正在气头上且对对方有敌意的成年男人拉开距离,她只能用同样的办法,双手抱住周宴往后面推,“哥,你别生气,他没有趁人之危欺负我,我是喝了点酒脑袋晕晕的,但我知道他是谁,我喜欢……”
周宴捂住她的嘴,剩下的话没能说出口。
舒柠仰着头,怔怔地看着他,这双眼睛面对再强劲风浪也都有着桀骜张扬的少年气,漫不经心,永不服输,此刻却泛红潮湿,仿佛再多听一个字,紧绷的精神世界就会轰然坍塌。
这一幕刺眼又刺心,江洐之脸上一丝笑容也没有,伸手把舒柠从周宴怀里拽出来。
下一秒,她另一只手的手腕也被攥紧,分毫不让。
江洐之一向不屑于仗势欺人,周宴年轻五岁,他的攻击性太强会显得他毫无容人之量,然而窗户纸已经戳破了,彼此心知肚明,爱情和亲情当然可以共存,同生同长,但亲情早已变质,有些时候连周宴自己都分不清,站在面前的人是近在咫尺的妹妹还是远在天边的星星,某些下意识的行为是把她当家人还是不能说出口的爱人。
关于爱情,她心里只有一个人的位置,为了所谓的面子退半步可能就有出局的危险。
注定水火不容,有我没他。
江洐之语气淡漠:“她说她喜欢我,听不懂?”
“柠柠感情需求强烈,谁陪着她,她就依赖谁,”周宴下颚处被戒指刮破皮肉,伤口渗出血渍,气势不减,唇角弧度讥诮,“你年长她八岁,打着家人的幌子接近她,趁我不在她身边欺骗她误导她,这种感情恐怕不能称之为喜欢。”
不可否认,起初江洐之亲近舒柠确实是借着兄妹这层关系的便利。
他介怀周宴的存在,计较她总是故意拿周宴跟他比较,但又在她脆弱的时刻给她心理暗示:我也是哥哥,我和他一样,你可以试着信任我。
弱化她的防备,消减她的排斥,界限逐渐模糊,蚕食鲸吞,日益亲密。
“她有独立的思维,有成熟的判断力,你跟她没有亲缘,即便不祝福,也不应该过度干涉,”江洐之,“更何况,在纽约是你自己把她推给我的,我就算趁人之危又如何?”
纽约那场雨湿冷长久的痛感连绵至今,推开舒柠是周宴最后悔的事。
如果那天他留下她,或者冒险跟她一起回国,一切都会不一样。
覆水难收。
周宴眉目泛起冷意,一字一句地问:“半年前你就在调查我,你人在国内,却对我的动向了如指掌,柠柠知情吗?以及你对周家做过的事,敢告诉她吗?”
他不是只会吃喝玩乐的二代纨绔子弟。
硝烟隐于无形,江洐之面容沉静,眸色讳莫如深,“那你呢?你什么心思,敢让她知道吗?”
对峙的气氛冰冷僵硬,周宴的目光倏然回到舒柠身上。
为什么是妹妹?
无数个失眠的夜晚,他沉默自问,为什么她是妹妹?
这个无解的问题没有答案。
他以为自己不正常,骨子里有劣性基因,病得不轻。
被这种查不出病因的病痛折磨,导致他在周华明面前更加暴躁易怒,父子两人频繁争吵,直到某一天,他意外得知舒沅嫁给周华明之前就已经怀孕,舒柠的生父另有其人,缠绕脖颈的藤蔓才松散了些,给予他喘息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