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终章 涉岸篇【41】·【第三关:受试之人】(第5/7页)
因为我见识了最深的恶意与背叛后,仍然希望相信有火光微弱如豆。
我愿意用更宽容的思维去思考人性的可能性。
我愿意用更包容的立场去推测善念的浩瀚与广博。
所以我愿意用一颗赤诚、热忱、温柔的心去拯救你们。
……
所以,
我愿意去爱你们。
……
一枚镜片。
又一枚镜片。
苏明安怀里的镜片越来越多,每一片,都相当于一次自己的死亡。
从全世界质疑到全世界尊重,从“象牙塔的普通学生”到“实至名归的第一玩家”,从“主办方的走狗”到“人类文明第一线的抗争者”,半年时间,十二个副本,他完成了这世上最困难的证明。
苏明安平静地看着在坏档里倾泻负面情绪、暗自哭泣的自己。
而他眼角干涸,立于水流,觉察不到半点悲伤。
都说成年人的崩溃往往就在一瞬间。他现在,连一瞬间也没有了。那么,他算得上一个成熟优秀的成年人了吗?
“【原来如此……你的权柄不是预言和推演。】”
“【而是,死亡吗?】”
老板兔的一句话唤回了苏明安的思绪,他怔忪片刻,想起了这句话。
“死亡回档”到底从何而来,至今仍不知晓。老板兔将其简称为“死亡”,更令人浮想联翩。为什么不称为“时间回溯”?而是称为“死亡”?
苏明安暗自思索。
道路在眼前敞开,每当他穿过一个人的身影,身后的色彩便浓重一分。
最后,是身穿学生服的少年,少年静静蹲在湖边,双手抱着膝盖。
苏文笙侧过头,望向苏明安,耳朵上没有耳钉。
他握住苏明安的手,轻轻掐了一下,也没能留下月牙的印记。
“你快要走到终点了呢。”苏文笙发现了这一点,尽管时间没有过去多久,眼前之人的气势已然完全不同。
这是一种走到终末之人唯有的气势。像是燃尽的纸钱,像是大雪落下时柴炉里的最后一抹灰。
“去吧。”少年露出柔软的笑容,抚摸着怀里的橘猫,“走向你的故事。”
“是我们的故事。”苏明安说。
这个故事里,不止有他,有同伴,亦有其他人的故事。他们所有人的故事融合起来……才是这个最大的、最完整的故事。
不必以“史诗”称颂它,不必以“传说”赞美它,无需以任何华丽的辞藻与修辞为它冠名,它仅仅只是一个,一群人执着地追逐着不同的理想、梦想、目标……或是根本不追逐、只享受平静生活的、很多的一群人的故事而已。
苏文笙瞳孔缩小片刻。
然后,他露出了一个洁净、赤忱、如月光般静美的微笑。
“是啊,我们的。”
“不必回头了,去吧……”
……
最后一个岔路口。
苏明安在这里驻步,身后的火柴人们纷纷停步,道路到这里截止。
唯一出现的,是一个身影。
那人坐在精致的白瓷圆桌旁,手持喜鹊雕花金白瓷杯,几颗小小方糖沉浮,红茶散发着金黄色的光泽和清香。一袭鲜红羽衣坠地,洁白的领结佩着红宝石,披挂着麦穗与流苏,犹如一幅静止的油画。
如黄宝石般的眼瞳望来,唇角含笑。
“灯塔先生,请坐。”
苏明安走到了桌对面,坐了下来。
紫发青年伸出双手,手握成拳:“灯塔先生,要与我玩个游戏吗?猜猜方糖在哪个手里?猜对了……我给你一些特殊奖励,如何?”
他说话总是带着一股从容不迫的优雅感,有种蜜糖般的丰盈,让人不知不觉踩上了他编织的圈套。然而第一玩家不吃这一套,直接伸出双手。
“你知道我讨厌做选择题。”苏明安扳开了两个拳头,两个拳头都有方糖。
“我不忍心让灯塔先生猜错,没想到灯塔先生选了这么贪婪的方法。”紫发青年收回了手,苏明安却死死拽着。
两颗方糖滚落在桌面,摔出彩色的颗粒。
“你之前是否存在欺瞒?”
“灯塔先生这么假想我,就令人伤心了。是真的,我此前对您的一切情感、一切祝福、一切友谊……那样美丽的诗歌不是假的,我们共度的时光也不是假的……”
“请回答我。”苏明安说,“你的态度为何前后骤变,前脚还不想让我取代你的身份,后脚就把一切托付给了我,甚至让我成为了奥利维斯?”
“我把你染成绿毛的那段时光,你明明活不过十八岁,为什么你后来成功参加了创生者大会,甚至夺得了冠军?”
“为什么我改写了桃儿的死亡,她还是死于镇民们的围殴?是你锚定了她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