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4/6页)

祝雨山垂下眼,再次拿出火折子。

呼。

又灭了。

他继续点。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石喧专注于糖画,祝雨山一遍又一遍地点,直到第十五次,蜡烛终于恢复了正常。

“夫君?”石喧也终于看了过来。

祝雨山笑笑:“娘子,有劳了。”

石喧把糖画插在马车上,抱起堆高高的被褥往屋里走。

祝雨山拿着蜡烛为她照亮,余光瞥见一抹穿红衣的身影,面色都没有变一下。

买的东西太多,又太琐碎,石喧虽然有力气,却还是要一趟一趟地搬。

搬了五六趟之后,终于搬完了,祝雨山也铺好了床,将寝屋重新布置了一番。

看着焕然一新的寝屋,石喧突然想起一件事:这里只有一间寝房。

可除了同房日,她和夫君是要分开住的。

“无妨。”祝雨山突然开口。

石喧看向他。

“以后,”烛光跳跃,映得祝雨山的眸子里仿佛有星火,“便一起住吧。”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那个终日警惕紧绷、连睡得太沉都会有危机感的祝雨山仿佛突然死了,活下来的是决定交付信任、学习而非伪装一个正常人的,石喧的丈夫。

“一起住吧。”他又说一遍。

石喧觉得这一刻的夫君有点不一样,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出来。

这个时候,她突然有点想念自己弄丢的那块石头了,如果那块石头还在,她大概是可以理解的。

石喧的思绪发散了一会儿,回过神时,发现夫君还在看她,在等她的回答。

她深思熟虑一下,问:“每天都要同房吗?”

“你说的同房,是哪一种?”祝雨山似乎有些为难,“若是一个月五日的那种……每天只怕是不行。”

石喧没听太懂,但觉得他大有深意。

“你尽力而为。”她说。

祝雨山失笑:“好,我尽力而为。”

夫妻间的闲话聊完,祝雨山便吹熄了灯,两人于黑暗之中去了床上,刚一躺下,石喧便摸索着贴上他的心口。

对于妻子的癖好,祝雨山已经习惯,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按住她作乱的手。

石喧调整好舒服的姿势,枕着他的胳膊闭上眼睛。

长达二十日的奔波,在这一刻终于结束了,听着她的呼吸声,祝雨山久违地感到宁静。

他也闭上了眼睛,很快就陷入沉眠。

余城商贾繁多,宵禁也比其他地方晚。

夜已经深了,仍然有隐隐的喧闹声传进他们的新家。

“郎君……”

祝雨山蹙了一下眉。

“郎君……”

“郎君……”

祝雨山倏然睁开眼睛。

娇俏的笑声从外面传进来,仿佛离得很远,又似乎离得很近。

祝雨山看一眼怀里的石喧,睡得很沉,并没有因为这点声响醒来。

他轻轻抽出自己的胳膊,等眼睛适应黑暗后,穿上鞋往外走去。

已经是二月了,按理说早该暖和了,院子里却寒冷刺骨,仿佛冰窖一般。

“郎君……”

柔弱的声音再次传来,祝雨山循声而去,最后来到了厨房门口。

厨房的门开着,里面漆黑一片,仿佛一张幽深的大嘴 ,随时要蹦出一个怪物来。

“谁?”祝雨山低声询问。

厨房里没有声音。

“不说话,我就走了。”祝雨山再次开口。

厨房里还是没有动静。

他转身就走,刚走了两步,身后再次传来女子的声音,只是这一次并非笑的,而是透出些许委屈:“郎君。”

祝雨山停步,眼底闪过一丝嘲弄,再回头又恢复如常。

厨房门口,一个美艳的红衣女子忧愁地看着他,仿佛在看负心汉。

祝雨山神色淡淡:“你是谁?为何在我家?”

“我吗?”女子慢慢凑近,“我当然是……来找你的!”

说完,突然七窍流血。

祝雨山面无表情。

女子:“?”

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安静,只剩下女子的七窍哗哗流血的声响。

那动静,仿佛七条小瀑布。

祝雨山低头看一眼身上,确定没溅上血后抬头,继续和女子对视。

女子沉默许久,突然摘下自己的头。

祝雨山还是不为所动。

女子拆掉了自己的胳膊。

女子拆掉了自己的腿。

女子从自己的食道里,掏出了自己的五脏六腑。

祝雨山终于看腻了,咬破指尖朝她弹了一滴血。

已经变得这一块那一块的女子突然惨叫一声,化作白烟消失于无形。

祝雨山转身回屋,躺下。

仍在熟睡的石喧手上仿佛装了罗盘,立刻精准地伸入他的衣襟。

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