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4/6页)
他无端地笑了一声。
这几日过年,往常在其他地方做工的人也都回来了,村子里比往常更热闹。
刚过了午时,村头就聚了一大堆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上很快堆起了瓜子壳花生壳。
大人们聊得高兴,孩童也玩得高兴,三五成群尖叫着跑来跑去,时不时丢个炮仗故意吓人,直到惹来长辈的怒骂才收敛点,再过一时片刻又闹了起来。
李婶一边同人聊天,一边眼珠子乱转,有难得回乡的亲戚忍不住问:“你找什么呢?”
“找祝家娘子呢。”李婶说。
她这样一说,另一个妇人便乐了:“找祝家娘子的话,是得这样找,不然她就是站在你跟前,也很难瞅见她。”
李婶也乐:“可不是,我每次都被她吓……哎哟!”
话说到一半,有小孩撞到她,她一把抓住了。
“臭小子,眼睛长屁股上了?!”李婶佯怒。
小孩扮了个鬼脸就要跑,李婶眼尖地瞧见他手里拿着一颗珠子,立刻夺了过来:“这是什么?你又是从哪偷的?”
小孩七八岁,家中不富裕,平日经常小偷小摸,这颗珠子又白又亮,虽然瞧不出是什么做的,但明显不是他的东西。
小孩一看珠子被抢了,当即气得上蹿下跳:“我没偷,这我捡的!”
“少放屁,你去哪能捡这么好的珠子?”李婶不上当。
众人也纷纷问询。
小孩气得脸都红了:“真是我捡的,我在祝先生家捡的!”
除夕那日早上,好多小孩子在祝先生家跑来跑去,他也是其中一个人,跑进一间屋子时,在墙角捡到了这颗珠子。
“合着这是祝先生的?”李婶气笑了,“好啊你,年纪轻轻不学好,现在就跟我去见祝先生!”
“我不去我不去!”
小孩挣扎着,瞅准时机一跃而起,把珠子抢了回来。
李婶哎哟一声又去夺,两人争执之中珠子滑落,不知道是谁踩了一脚。
珠子裂开了,小孩嗷的一嗓子刚要哭,珠子便化作一股白烟飘至半空。
众人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等反应过来时,半空已经多了一张白幕,上面浮现一个又一个的画面。
孩童自言自语……孩童被欺负……孩童纵火杀人……
所有画面轮番出现,白幕逐渐淡去,化为无形。
刚才还热闹的村头,此刻鸦雀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结结巴巴开口:“你、你们都瞧见没有……”
“瞧、瞧见了……这是怎么回事?神仙显灵了?这这这显的是哪门子的灵啊?”另一人结结巴巴反问。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话来。
半晌,有人小声嘀咕:“刚才那上面的小孩……怎么瞧着那么像祝先生呢?”
此言一出,大家伙儿纷纷否认。
“怎么可能呢,祝先生那样良善的人,怎么会做出杀人放火的事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只、只是长得有几分像而已。”
“不会是祝先生,祝先生的人品咱们还不了解么。”
七嘴八舌,表达的都是同一个意思。
但为祝雨山辩解完,空气再次安静。
“万一真的是祝先生呢……”不知道是谁又说了一句,“老天怕咱们被骗,所以特意选在人多的时候来揭露他的罪行了。”
相比之前那些讨论,这句话实在太有分量,一时间谁也没敢接话。
过了一会儿,李婶轻咳一声:“反正我觉得不是。”
“我也觉得不是。”顿时有人响应。
村子里闲聊大多喜欢人云亦云,众人见状纷纷表示认同,只是之后再聊别的,总觉得不太对味,不到半个时辰就各自散去了。
石喧好不容易忙完出来时,村头已经空无一人。
“大家又生病了吗?”她面露困惑。
当晚,村头又聚满了人,石喧也来了,发现大家没有生病,只是变得怪怪的,看向她时也总是欲言又止。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几日都是如此,李婶好几次想同她说什么,都被其他人给拉住了,但对她和夫君还是客客气气的。
过了初八,学堂开课了,祝雨山又开始了早出晚归,隔几天便买一包瓜子回来。
石喧恢复了正常生活,虽然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身为石头随遇而安惯了,不涉及生死,就懒得进行思考。
事情是从正月十一变得更加不对劲的。
那一日,一户从村里搬走二十余年的老户,举家搬了回来,与乡邻们站在村头热聊时,遇见了刚下学回来的祝雨山。
“你是……祝雨山?”那人难以置信。
祝雨山唇角挂着笑,没认出他来。
“是我啊!你祝家村的邻居,当初咱们两家前后挨着。”那人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