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第3/3页)
在梦里,她本来逛街逛得好好的,突然眼前一黑,被拽入了大型猎食者的巢穴。
本以为自己死定了,对方却慢条斯理地,像试吃味道一样,将她每一寸都舔得湿漉漉的。
可獠牙抵在肌肤上的致命危险感,更加无法忽视。
像是饥肠辘辘又贪婪无度的野兽,正筹谋着,该怎样细细嚼碎她的骨头,连头发丝也不愿浪费,全部都要吞吃入腹。
无法挣脱,也无处可逃。
她下意识想要呼救。
或许是在向季迟青求救?记不清了,也可能喊的是黑心庸医的名字。
反正有人像英雄一样出现了。
她不由松了口气,急切地想向那边伸手。
却在下一秒,便被从身后探出的手,轻易捉住了指尖。
被迫十指相扣的指尖,被那人牢牢拢在自己掌心里,并往回拖拽。
随后,她感觉到了后颈被撕咬的疼痛。
而她睁大眼睛,只能看见不知何时走到了面前、近在咫尺的那张熟悉脸庞。
——是季迟青。
身穿军部制服的季迟青俯下.身,像过去的每一次那样,沉默而温驯地向她伸出手,回应了她的呼唤。
可或许要怪巢穴太昏暗。
那对在阳光下,本该如祖母绿宝石一般的眼睛,在此时此刻,却仿佛和这个巢穴的主人,散发着同样幽暗的光。
让她甚至一时间都分不清,季迟青伸出的手,到底是要撕开她身后的束缚……还是要抓住她。
有那么一瞬间,季池予产生了自己其实是被两头野兽夹在中间围猎的错觉。
以至于,即便自梦中被惊醒,狂跳的心脏却迟迟没能平缓下来。
季池予醒来。
又是陌生的天花板,又是熟悉的发热和浑身酸痛,她几乎快以为时间倒流回荒星,自己只是做了场特别长的梦。
但这一次,守在她床边的,不再是苦命的打工人岁辞,而是季迟青本人。
几乎是在季池予睁开眼睛的同时,就对上了那双幽绿的眼睛。
季迟青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没有在处理公务,他就那样安静地坐着,专注地、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仿佛已经这样看了很久。
而季池予的记忆还断在洛希的那番话上。
大脑还有些昏沉和混乱,她张了张口,却没能发出声音。
是季迟青先开了口。
“姜楠那里,我已经帮你请了假,姐姐就先在我这里养病,好吗?”
这完全就是先斩后奏了。
知道自己这次的确翻车成了连环车祸现场,彻底信用破产,无论如何,季池予不想再刺激对方。
她语气轻快,尽量委婉地问:“好啊,楠姐这次给我批了多久的假?”
季迟青的目光平静无波,却像无形的网,将她牢牢笼罩。
“没有期限。姐姐想休息多久都可以。”
季池予沉默了:这听起来可不像是“病假”啊。
而洛希的那些话,又开始不受控地在脑海浮现。
她闭上眼睛,尽量露出了如常的笑容,看向季迟青。
“小迟,之前的事我很抱歉,我也都可以跟你解释。我也很愿意在你身边养病。但这件事……我们沟通过的。我们是姐弟、是家人,我是自由的。你该尊重我的决定,对吗?”
季迟青沉默地看着姐姐。
他们是什么关系?
他不知道,或许姐弟、家人、饲主与驯兽、主人和仆从……这些都可以。
季迟青并不在意。
他愿意扮演季池予需要的任何一种角色,贴合她期待的任何一个定位。
只是。
季迟青缓缓握住了姐姐的手。
她的手总是这样,温暖、柔软,指尖带着一点训练后留下的薄茧。
却总显得脆弱,那么容易受伤,那么容易从他以为安全的地方滑落,沾染上他不愿看到的血迹与尘埃。
他将脸深深埋入那只掌心,感受着那熟悉的、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温度和触感。
这个动作充满了依恋,仿佛他还是那个在荒星时,靠着她掌心一点温度活下去的孩子。
季迟青轻声,却斩钉截铁地下定论。
“你永远都是自由的。你想见谁都可以,想和陆吾保持联系也行,跟谁耳鬓厮磨我都没意见。”
“但是姐姐,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保护范围了。”
******
在拥有“季迟青”这个名字的时候开始,他就隐隐有了个模糊但笃定的概念。
无论他们之间被冠以何种称谓,无论关系被如何定义——他和季池予余生都必须纠缠在一起,密不可分,血肉相连,直至死亡将他们分开。
或者,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