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摔坏了(第3/4页)

车轮卷着水珠飞溅,直直压上了积水,车体漂了一瞬,她下意识补了油,后轮再一次发出那种不祥的打滑声!

整辆车甩出半个角度,几乎偏移赛道!

观众席一片惊呼,这声音大到就连头盔里的孔绥都能听到,还有蓝牙耳麦里,林哥在跟她喊:“慢!慢!慢!别切!”

孔绥死死咬牙,根本来不及顾自己还在把身体压下去,努力稳住——

盔内的呼吸变得急促,空气薄得像被吸干。

她看不见观众台的人,也无暇顾及维修区俱乐部的同僚们急得上窜下跳跟她打了什么手势……

握着油门的手被震得发麻,湿地模式下,高转的发动机也被她拉扯的发出尖锐的吹哨音。

——而这些都不如她心脏“砰砰”地强力在胸腔跳动,那声音震耳欲聋。

体感油门反应迟了一点,她轻轻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啧”音,大脑已经被孤注一掷因此狂飙的肾上腺素占据一切,手腕再次加力,她听见风噪卷着雨水的呼啸声在耳边炸开。

这一秒,她甚至感到诡异的兴奋——

就好像在征服什么,驯服什么,她在试图驾驭突如其来的混乱。

这一圈她知道自己肯定比上一圈快上很多,在奔赴去赢的路上她总是能够彻底放开手脚,前一段路面相对较干,她再次自信的提早压弯,动作极稳!

车体下沉的弧线与车轮溅起的水花形成的画面堪称艺术,雨中暴力凶悍的女车手几乎与她的车人车合一,漂亮得要命——

观赛台上,观众的情绪再一次被点燃,有人开始呐喊“77号”,就像在拥护通往冠军路上的无冕之王。

而在欢呼中,高处的德国人停止了在平板上的写写画画。

「这个弯并不是她以为的那么干燥,她进得太早,轮胎被迫压在半湿半干的地面上,前叉震动,角度不对。」

江在野没说话,几乎是耳边一长串的德语落地的同一时间,R3前轮在一片几乎不可见的薄薄湿地积水里出现出现轻微打滑。

这一次基本看台上没有任何人发现这个端倪。

但除了看台最高处的人看得清楚,骑在车上人自然也是心知肚明——

孔绥几乎是靠本能拉回方向,身体被惯性拖出弧线,来不及恐惧,透过护目镜面上向后飞快掠过飞起的水珠,她只看到仪表上的数字还在往上跳。

她没减速。

还有三个弯就到终点,只要完成这一次的圈她有信心在Q2阶段至少拿到中间左右的发车位——

胜利在望,她咬咬牙又一次提前倾倒,轮胎切进积水区,车头一晃,前轮再一次以不祥的幅度了那么一下!

这一次不容她翻身压车调整重心,干净利落的,车轮在失去路线后压上了边道白色的油漆线,直接彻底失控,横着飞了出去!

那一刻极短。

好像绵绵细雨的雨幕被刹车声和摩擦声硬生生的撕开,刹车片发出刺耳狰狞的声响,铁片碰撞,尖锐又沉闷。

R3打横撞进一堆轮胎防护墙。

整个赛场内上一秒还在沸腾的气氛悬停数秒,随后,一道低沉无感情的声音通过广播宣告:“77号滑出赛道,未完成计时圈。”

……

赛场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看那一处弯。

医护人员和「空」俱乐部的人顾不得冒雨,在看台下,像很小很小的蚂蚁冲向那辆横着片进轮胎墙的R3——

车上的人她趴在地上,手甚至还松松的搭着车把。

孔绥什么都看不清楚,头盔护目镜是一大片刮地的划痕,头盔原本光亮的漆水版画也被地面和轮胎刮得乱七八糟……

盔内的空气好像在摔飞的一时间被抽空了,只剩下可怜的一点点,她只能胸口一下一下起伏,拼命大力喘息——

心脏跳的难受,肾上腺素的燃烧还未熄灭。

至少证明她还活着。

孔绥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甚至觉得只是顷刻间,无数的人围了上来。

有很多很多熟悉的声音在叫她的名字,在医护人员紧张的问她是否清醒时,盔内的小姑娘睁开眼,然后没有让任何人搀扶,撑着地面站起来。

雨顺着她的连体皮衣滑进手套,又顺着手腕弄湿了指尖。

有一点点凉。

回到休息区前,孔绥抬起头看了眼大屏幕,看着她的计时时间清零,成绩定格在P11这个位次上。

……

通往休息区的路比想象中短一点。

孔绥摘下脑袋上的赛盔看了看,镜片花的不能要了,整个头盔是不是也有内部的变形或者裂开还要送去检测才知道。

浑身上下都像是要被拆开似的痛,就像是每一个零件都移了位,但又足够能够支撑她歪七扭八的自己走回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