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玉石俱焚。◎(第4/5页)
“现在回去已经晚了。”隗珴咬着牙说:“我们现在,要合力突围!”
“……”
巫斐左手撑在云舟边缘,死死地盯着休虎林边缘的道道黑色影子。
她几乎浑身都在颤抖,牙关紧咬,唯有握着剑的右手没有分毫动摇,那双素来与通明剑心相配的澄澈双眼此时含着清亮的泪水,与尖锐的恨意,一时之间,不再通透的情绪席卷而来。
宛若火灼。
在早已等待在休虎林边缘的黑袍修士们冲上来的那一刻,她便也提剑刺了出去,一剑刺出之时,竟响起了尖啸一般的破空之音,随后便是一道几乎能与日月争辉的、可怖的滔天剑意!
几乎是瞬间,那些拦路的黑袍修士有大半都湮没在了这道剑意里,但仍有人不断追上来,隗珴毫不怀疑,他们在这附近便有据点存在,这次调查,是被引进敌人窝里了!
隗珴来不及关注这样恐怖的剑意所需要的灵力抽取,会对巫斐带来怎样的影响,她一手捞起险些站立不稳的巫斐,一手拿着掌控云舟方向与遁速的玉盘,不断注入灵力,维持着防护阵的张开,与云舟的极速前行。
在这样的一心二用下,她的脑海中也还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独自留下断后的巫淮的身影。
与他的神情。
哪怕她常年闭关,少与这位师弟打交道,可同出一门,她对巫淮天然的同门之谊没有分毫作假,此时只要一想到把他一个人留下代表着什么,她便只觉得太阳穴一阵阵地鼓胀发晕。
隗珴努力让自己专注于云舟的掌控,可抱琴的黑发修士的神情,仍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闪过。
……她看到,那张脸上没有情绪。
在最后注视着云舟离去时,那张脸上,也没有情绪。
或者说,有一个更加简单的,确切的形容。
无情。
那张脸上,没有不舍和宽慰,也没有期盼和决绝,只有一片可怕的冰冷;那双平静的眼睛,漆黑得宛若一团墨点,在树影之下,完美地融入阴影之中。
隗珴竟隐隐地感知到一种寒意,一种往日里在宗门从不曾发觉,而此时也被掩埋在急迫与紧绷的情绪之下的寒意。
而且,在那一瞬间,她总有一种直觉——巫淮选择留下断后的目的,只是要让他的家人,让巫斐能活下去。而这个目的纯粹到,其他人是死是活,他全不在意。
身后那片阴云似乎止住了,暂时没有再跟着他们飞快蔓延,此时跟在云舟之后的,只是一些筑基或练气的修士而已,但眼下云见宗弟子的状态,都不能再支撑这种车轮战了。
隗珴握紧了玉盘,紧紧盯着前方。
巫淮此人颇有些心思,定不会轻易殒命。
门中的支援,可一定要来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
与此同时,休虎林内。
玄芜注视着下方的情形,双眼已经眯了起来。
他堂堂一个金丹修士,自是不屑于对小辈出手,此行只是来压阵罢了,撵架旁随行的修士无一不是身经百战的筑基后期,要拿这几个云见宗弟子,尤其是那个巫斐,本应是易如反掌之事。
但他们都被拦下了。
被眼前这音修一人。
他立在倒伏的树木与横陈的尸首之上,浅水色的法衣不再是与他灵力相称的光洁如新,而是染上了层层脏污的血迹。
而在他周围,冰封千尺,寒气四溢。
看了一会儿,玄芜忍不住大笑起来。
“好一个巫氏双子!跑了一个通明剑体,竟还剩下一个冰灵根等在这里,看来那些传递情报的都是瞎了眼,让老夫差点错过如你这般的上好材料!”
“罢了,这些庸碌之才,确实是拿不下你,便让老夫,亲自来擒你回去!”
变异冰灵根,无论是做那炼丹的一味核心药材,还是刚好作为少主上一具身躯毁坏后的下一具结丹躯体,都实在妙极!
他这么想着,身形一闪,整个人便骤然从那高高的撵座之上消失,转而出现在黑发音修身前,手握成爪,身前同时出现一个放大的手的虚影,毫不客气地朝神情自始至终,都未有分毫更易的修士身上抓去。
身形颀长的黑发少年向后急退数步,重重拍了一下琴弦,在一声几乎能将人耳膜震裂的裂帛般的琴音中,刺目的冰棱拔地而起,转瞬之间蔓延百丈之外,那彻骨的寒意,竟令修为有金丹期的玄芜,都感到些微的不适。
他眯了下眼睛,不退反进,顶着这几乎能使六月飞雪的寒意,毫不犹豫地踏破晃眼的、甚至令神识探查也阻滞起来的重重冰棱,闪身至黑发音修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