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我的爱人,我的弥赛亚
队伍兵分三路。宗岩雷被巫溪俪叫走;虞悬解开手脚上的磁力镣铐后,跟着仲啸山离开;而我和叶束尔则随楚逻一道,来到了那座摆满电子显示屏的大帐篷里。
遵照会议探讨结果,剩下躺在神经导航舱里的人,会根据他们在元世界模拟沙盘里的表现,被划分为三个风险等级。
低风险的一批,是那些在模拟沙盘里没有表现出危险倾向,并且和贵族、王室、圣教没有任何利益捆绑关系的个人。这些人由跋罗迦筛选,先行释放。
他们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元世界的那五年记忆会被删除,他们醒来,只会以为庆典顺利结束,但是出了一点技术故障,导致他们在神经导航舱里被困了一天一夜。
见到外面的氛围,他们或许会疑惑、会不解、会恐慌,但这些人说白了并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因此就算猜到发生了什么,也不足为惧。
显示器墙上,一个接一个的屏幕变成雪白一片,这代表着这台神经导航舱的使用者已经弹出,从中醒来。
接下来,就是处理第二批被归为中风险的人群了。这些人由贵族、王室、圣教高层,以及与他们有着千丝万缕利益关系的各界人士组成。
“你也是沃民,你怎么尽胳膊肘往外拐帮蓬莱人对付自家人啊?”
沈靖捧着电脑,站在稍后的位置。叶束尔的投影盘腿悬浮在半空中,始终如影随形般地停留在我身侧。他对沈靖身为沃民,更是WRA的创立者之一,却转而为宗岩雷效力这件事,心中愤懑难平,这一路来,已是念叨了无数遍。
“他给得多。”沈靖单手敲击着键盘,不是很走心地应付着叶束尔的纠缠。
“天呐!”叶束尔猛地捂住胸口,身子一倾凑到我身旁,满脸震惊地告状道:“哥,你听到了吗?这个人居然说宗岩雷给得多!给、得、多!民族的气节何在?国家的尊严又置于何地啊?”
我望向他,心底泛起一丝欣慰,却又夹杂着些许烦恼。欣慰的是,他未曾经历那动荡的五年;烦恼的是,这缺失的五年,也让他少了一段岁月洗礼后的沉淀。
“以后蓬莱人和沃民就是一家人,再没有蓬莱和沃之国之分,这种话不要再说了。”我低声告诫他。
叶束尔欲言又止,看我眼色又全咽回去,最后只干巴巴吐出个“哦”字。
“各位,我是楚逻。不是楚逻公主,也不是蓬莱王的女儿。从此刻起,只是楚逻,一个蓬莱平民……”
这时,另一头楚逻的讲话开始了。我竖起一指,让叶束尔暂且保持安静。
上百台亮着的屏幕前,楚逻手握一枚球形无线收音器,声音柔和而不失力量。
“我知道你们现在很害怕。黑暗,寂静,动弹不得,不知身在何处,不知发生了什么,所以我长话短说。
你们仍然躺在中央区的神经导航舱内,身体安然无恙。庆典日的一切活动均已结束,但由于一些特殊原因,你们暂时无法自行退出。请不要恐慌,不会有人伤害你们。
现在,我需要你们安静地听我说几句话。”
这些人同样没有那五年的记忆。纵使楚逻竭力安抚,让众人不必惊慌,可身在一个全黑、陌生的环境里,又岂是三言两语便能驱散心头恐惧的?
“这是哪里?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了?”
“神经导航舱是出故障了吗?”
“我就知道这东西不安全!”
“天啊……这里也太黑了……”
场面一片混乱,根本没人听楚逻讲话。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回过头,冲沈靖使了个眼色。
沈靖得到指示,按下键盘上的某个按键。下一瞬,屏幕里的众人仿佛遭到了某种无形的攻击,纷纷痛苦地捂住了脑袋。
没有人再说得了话。楚逻满意地重新拿起收音器,言笑晏晏道:“很高兴大家安静下来了,那我接着说了。”
“蓬莱病了。
不是今天才开始的。它病了很久,久到我们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它的病态,甚至把病态当成了常态。
三百年前,楚氏王朝建立的时候,我的先祖们承诺给这片土地带来秩序与繁荣。三百年后,秩序变成了压迫,繁荣只属于少数人。我们在上城区的宴会厅里推杯换盏,而下城区的沃民连干净的饮用水都喝不上。
在座诸位,包括我自己,都是这个制度的受益者。我们享受着它带来的特权、财富和地位,同时对它制造的苦难视而不见。这不是某一个人的错,是整个结构的错。而结构不会自己改变,必须有人去推倒它。
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废除君主制。
蓬莱将不再有王室,不再有贵族,不再有任何人因为血统而凌驾于他人之上。取而代之的,将是一个由全体国民共同参与的民主共和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