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最糟糕的答案(第3/5页)
虞悬扑过去,伸手去拽那一抹红色的绚丽衣角。指尖擦过布料,却终究是晚了一步。
分明刚刚要人去死的是他,如今不管不顾来救的也是他。
虽然只有四层,但因为每层层高很高,那阳台距地面,足足有二十几米。
楚圣塍死了。抱着他和虞悬的孩子,死在了沃州。
死得那样随意,那样儿戏,那样疯狂。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的尸体,他火红的长发卷曲着贴在身侧,混着鲜血,从身下洇开条条血色的河流。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隐隐的,仿佛有个声音在我耳边这样问。
从那天起,一切开始失控,所有发展都像脱缰的野马,彻底超出了我的预计。
楚圣塍父子死了,老皇帝震怒。但他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攻打沃州报仇,而是借机问责手握重兵的仲啸山。昔日政敌趁机发难,指责仲啸山无能、护卫储君不力,要求阵前换帅。
再来储君没了,新的储君人选便只能落到老皇帝唯一还活着的孩子楚逻身上,可对于这位已经成为庶民的前公主殿下,蓬莱内部褒贬不一。各派开始为继承权疯狂博弈,吵成了一锅粥。
最后,虞悬疯了。
自亲眼目睹楚圣塍父子在他面前死去,他就疯了。整日将自己关在那间楚圣塍跳下去的房间,不吃不喝,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谁也不见。
金恪趁机接手了他的势力,迅速清洗了内部的反对声音,并与讲求“人权”的自由意志彻底划清界限。他的行动变得更激进,也更狠辣,不再有任何底线。
蓬莱陷入内斗,军事行动停滞,沃州封锁松动,给了金恪绝佳的反扑机会。
只是光复沃州还不够,他疯狂向外扩张,联合其它几座早已对中央不满的蓬莱城市,发动了全面的武装起义。
硝烟四起,战争彻底被点燃。
渐渐地,整个蓬莱,撇去一些不成气候的,被分成了三股主要势力。
一股是政府军,坚守着包括白玉京在内的几座北方城市;一股是金恪带领的沃民激进派,占领了沃州及周边的一众南方城市;还有一股,便是以“自由意志”为首的沃民温和派。
自由意志的地盘在南北之间,是战线反复拉扯的缓冲带,也成了唯一的避难所。
两边打仗,北边是政府军的地盘,沃民不敢去;南边是金恪的地盘,蓬莱平民去了就是死。他们只能往中间跑。
叶束尔将废弃的工厂、学校、体育馆,改造成一个个临时收容点。里面塞满了从战区逃出来的人,有沃民,也有蓬莱人。条件很差,药品紧张,食物全靠自由意志的人从各个渠道冒着生命危险搜刮。
并且因为是沃民和蓬莱人挤在同一个屋檐下,经常会爆发小规模的冲突。自由意志的人会在中间维持秩序,但也只是勉强维持。
战争初期,元世界还能正常运行,各方都在利用它做宣传、情报、通讯。可随着战线扩大,基础设施被破坏,元世界变得不再稳定,信号时断时续,开始经常性的无故弹出。离报废,不过时间问题。
我无法作为“弥赛亚”在元世界活动,便只能改为线下现身。
我不露面,只是穿戴兜帽、佩戴面具,在各个据点亲自巡视、处理问题、分配物资。
偶尔,也能遇到运送物资的车队。
这些车队有的属于国外的人道主义援助,有的则属于一些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蓬莱商人。
“您看看,这些是物资的进出账本。”文芙将一台有些磨损的电子屏递给我。
我接过翻了两页,还给对方:“没什么问题。”
文芙和穆珂在战争爆发没多久,一起私奔到了“瑶池”这处据点。如今,两人已经结为夫妻,一个成了护卫队的小队长,负责安保;一个则在难民营帮忙,负责物资分发。
他们也是少数几个,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
这日巡视的难民营,是一处废弃化工厂改造的。冬日里非常寒冷潮湿,因为伤员众多,空气中弥漫着廉价消毒水与皮肉腐烂混合的刺鼻味道。
我与文芙并肩走在半空的工业走道上,突然听到底下爆发出小孩子嘹亮的哭声,不由往下瞧去。
几个小孩子,有沃民也有蓬莱人,兴许是在追逐打闹,其中一个看着只有五六岁的沃民小孩一不注意摔倒了,伤到了手,站在那儿捂着伤处,哭得伤心不已。
一看并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我正欲收回视线,忽地瞧见一个戴着兜帽和防风巾的高大身影大步朝那孩子走去。
他在孩子面前蹲下,说了什么,然后从怀里变魔术一样掏出一支色彩鲜艳的棒棒糖递给对方。
那小孩看到棒棒糖,眼睛都直了,挂着泪珠点点头,眼泪全都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