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有些账,你们自己算(第2/3页)
或许,这也是一种压力的释放。毕竟这样小的孩子,一直要在至亲面前装作坚强,其实是一件很累的事。
“不哭不哭,叔叔不走了,叔叔留下给你讲故事好不好?”我终究硬不下心肠,收回迈出的脚,重新坐到床沿,替他擦掉那些伤心的眼泪。
他哽咽着轻轻“嗯”了声。那双红色的眼睛经过泪水润泽,更是艳丽非常,配上他的银发和雪白的皮肤,活脱脱一只惹人怜爱的小白兔。
“有一天晚上,我睡着了,忽然感到有一道光射进我的房间……”
我接着以前跟他讲过的那个“星星和眼睛”的故事,继续往下延续。
“我睁开眼,看见一条翠蓝色的光梯,从那颗星星上垂下来,一直搭到了我的床边。
我顺着光梯往上爬,爬了好久好久,终于到了那颗星星面前。
我在它身边坐下,问它这段日子过得好吗。
‘好极了,’它指着远方璀璨的银河,说,‘看,那是猎户座,那是天狼星。以前我受伤的时候,只能躺在泥土里,什么都看不见。现在好了,我能看见整个宇宙。’
它转过头,看着我的右眼,问我:‘疼吗?’
我那时也像你一样,告诉它,一点也不疼。而且,我内心其实并不觉得自己失去了一只眼睛。
虽然星星离我很远,但我知道,它有用我的眼睛好好看这个世界。
看流星是如何划破长夜;看太阳是如何在云海之上点燃第一缕金边;看月亮是如何照亮漆黑的夜晚。
每次照镜子,我就会想起它,仿佛我们从来没有分离……”
宗寅琢本来就精力不济,哭了一通后,我轻拍着他,很快就再次陷入睡梦中。
“我们度过了非常愉快的一段时间。”我仔细替他掖好被子,轻手轻脚站起身,“愉快到,我甚至想就这样永远待在他的身边。”
“可是不行啊。”我最后摸了摸宗寅琢柔软的银发,低声结束了这个故事,“他身边的空气太稀薄了,而我身处的环境,也不适合他停留。我只能待在地上,他属于天空。我们……注定无法在一起。”
我拉上口罩,转身离开了病房。然而,门才推开一半,我就僵在了当场。
外间休息室原本守着的两个保镖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穿着一身银灰色职业套装,正对着病房门,站得犹如松柏般挺直优雅的巫溪俪。
“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来看孩子。”
她冷冷地看着我,眼神如刀。任何伪装在她面前都是多余,只是一眼,我就知道她已认出了我。不,或许,我能这样简单潜入病房,本就有她的授意和放水。
“夫人……”
我反手一点点合拢房门,另一只手扯下口罩,干笑着冲对方打招呼,同时用余光观察屋子里各处常规的、不常规的“出口”。
“你知道,这些年我有多想杀了你吗?”巫溪俪毫不掩饰自己对我的厌恶,“你祸害我的孩子不够,还要祸害我的孙子。”
我避开她的视线,垂下眼,嘴上低声道歉,脚下随时准备抹油开溜。
“对不起,夫人。”
“对不起?”
她缓缓朝我走来,高跟鞋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最终,她停在我面前,扬手利落地给了我一巴掌。
我的脸被打得偏到一边,耳朵嗡嗡作响,口腔里迅速弥漫开血腥味。
“大人的事,就该在大人之间解决。他才五岁,你怎么忍心把他牵扯进来?!”巫溪俪一把揪住我的衣襟,一双保养得宜的手因极度的愤怒而青筋暴起,“你知道他还要做多少场手术,受多少罪吗?我真恨不得……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
我张了张嘴,却实在没有什么可为自己辩解的,只能垂首任她打骂。
“怎么?哑巴了?你以前不是挺会说吗?”她骤然松开我,五官微微扭曲,食指指着我道,“你真应该感谢小蜜糖,感谢他对你的喜爱。如果不是他那么喜欢你,你刚走出来的一瞬间,就是你的死期。”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背对我处理自己过于激动的情绪。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凌乱的衣襟,知道她是真的怒不可遏。不然以她的贵族修养,是绝不会在公共场合这样粗鲁地揪扯一名男性的衣服的。
“分明也没养过他,怎么就这么喜欢你……”她背对我,扶了扶额,长叹了口气,随后用最平常的语气,吐出最惊人的内容,“真是见了鬼了,难道这就是血缘亲情吗?”
这句话的杀伤力,不啻于用一把大铁锤直接抡在了我的后脑上。
我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因为太过于错愕,我一时连敬语都忘了说。
巫溪俪径直走到沙发前,撑住扶手,疲累地坐下,并不急着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抛出了另一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