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这是战争,不是过家家(第3/4页)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说了两句话,蓬莱警察就粗暴地殴打他、拘押他。然后呢?然后他们告诉我们,这叫‘秩序’。他们让我们相信,我们被打,是因为我们不够乖;我们被踩,是因为我们不够低。”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问题根本不是我们站得不够低。问题是他们站得太高了,高到看不见我们是人。”

“他们管我们叫贱民。叫久了,我们自己也信了。我们开始觉得,忍一忍就过去,退一步就安全,闭嘴就能换来明天。”

“可我们忍了二十年,换来了什么?”

“换来孩子被嘲笑;换来工作被剥夺;换来在街上被人像狗一样赶开。”

“我们退了一辈子,又退到哪里去了?”

“退到阴影里;退到下水道里;退到连哭都不敢出声的地方。”

人群开始躁动,有人抬头,有人咬牙,有人眼里泛起湿亮的光。

“我不要求你们去做什么壮烈的事。你们不需要去死,你们只需要学会一件事。”

“学会说‘不’!”

“从今天开始,别再低头。别再把‘活着’当成恩赐。你们要把活着,当成权利。”

同一时间,我又戴上“姜满”这张更温和、更体面的面具,去学校、去福利院、去一场又一场被镜头包围的活动,用“冠军”的口吻讲爱与梦想。

我站在舞台上,耀眼的灯光打得人眼睛发涩。台下坐着孩子,坐着家长,坐着媒体,也坐着一群视我为偶像的沃民。

“我的出身十分普通,我曾经也觉得,自己只配站在地上,这个世界的‘天’离我很远。可你们看,我现在站在了这里。”

“不是因为我天生就该赢,而是因为我从来没有把‘出身’当成结局。”

“我想把今天的掌声和成就,分给每一个不被看见的人,分给每一个在寒风里赶路的人,分给每一个在黑暗里摸索的人。”

“我捐出在GTC联赛中获得的所有奖金,不是为了施舍,而是为了告诉大家,沃民也可以成为蓬莱的英雄!我们不该用暴力对抗偏见,而应用教育和慈悲去消弭隔阂。请相信,这个世界会因为我们的包容而变得更好。”

我就像一个精神分裂者,白天在阳光下诉说“爱”,夜晚在黑暗里宣扬“恨”。

半个月后,叶束尔攻破了白玉京中央医院的档案库,复制了老皇帝的底层医疗档案,证实了“换体手术”的存在。从两年前起,对方每隔六个月便要施行一场极隐秘的外科手术。每次手术后,他糟糕的身体状况便会得到改善。

如果蓬莱王可以换体,那教宗呢?

那一瞬间,我忽然明白了教宗看我时的那种“渴望”。不是欣赏,是垂涎。是看见一具还年轻、还完好的肉体时,不自觉的评估。

人类在他们眼里,恐怕早就不是和他们一样的存在,而是可以供他们随意使用的“零件”。

“还有一件事。”叶束尔说,“你让我关注楚逻,我查到她最近和仲啸山的夫人来往很密切,经常会带着小女儿一同拜访仲夫人。”

仲啸山的夫人?

楚逻、宗岩雷、巫溪鲲鹏、楚圣塍……所有线头在我脑子里缠成一个结,越想越紧。

这不可能是巧合。

刹那间,我生出种非常不妙的预感。我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可或许,我也只是棋盘上一粒微不足道的棋子。

傍晚时分,落日熔金。

我刚从白玉京的一所大学结束关于“慈善与未来”的演讲,那满是热情的掌声还在礼堂回荡。然而,当我踏出大门的瞬间,迎面而来的春风却带着微凉的寒意,硬生生地吹透了我的风衣,叫我猛地打了一个哆嗦。

突然,手机剧烈震动起来,是叶束尔的来电。

我接通的瞬间,他几乎是用喊的:“哥!虞悬疯了!”

我脚步一顿,一边笑着朝周遭那些与我告别的同学挥手,一边问道:“出了什么事?”

“他要在圣教音乐厅制造爆炸!”叶束尔急切不已,“你让我小心他,我就一直盯着他。今天下午音乐厅有个儿童唱诗班表演,宗岩雷父子会出席,虞悬……虞悬要炸了那里!”

我瞳孔猛地紧缩,在满路行人惊愕的注视下,发疯一般朝着校门口狂奔。

我记得,圣教音乐厅就在附近,一公里左右……

“你确定吗?”我的喉咙里迅速泛起一股腥甜。

“确定!我截获了虞悬手下那个激进派的通讯坐标。哥,时间来不及了,还有五分钟,你快……”

我已经听不见叶束尔接下来的叮嘱了。

挂断电话,我疯了一样拨宗岩雷的号码。

第一通,响了两声,被按掉。

第二通,响了两声,又被按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