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早该对你用的

“还有那些矿工……”虞悬顿了顿,另起了一个话头,“我今早派人去为他们治疗时,发现已经有人先我一步把他们带走了。”

“谁?”我眉心猛地一沉。

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邦铎死前下令,要榨干那些矿工的剩余价值。活体拆解,器官买卖,连身体里最后一丝血液也不剩。

“宗岩雷。”

所有猜疑在虞悬爆出宗岩雷的名字后戛然而止。我愣了愣,突然意识到对方昨晚消失那么久是去做什么了。

“蓬莱人作秀罢了。”虞悬冷哼一声。

我没有接话,心里却想:他若是作秀,那我又何尝不是作秀。甚至走到如今的每一步,我都带着功利心,都是作秀。

之后,虞悬告诉我,邦铎的尸体今早在他自己的宅邸被发现,额头上刻着“WRA”的字样。楚圣塍将他的死嫁祸给了沃之国共和军。

“WRA真是块哪里需要往哪里搬的好砖。”我嘲讽地评价道。

结束与虞悬的会面,我回到宗岩雷的房间。一开门,就迎面撞上了正要出去的他。

“你去哪里了?”他蹙着眉,眸色沉冷。

察觉到他语气有些微妙,我喉间轻轻一滚,忙举起手里的袋子向他示意:“我去外面买了点东西。这是沃州当地的土药,对消肿化瘀很有效。”

宗岩雷的视线在袋子上停留几秒,虽然脸色还是不好,但没再追究我的去向。

“楚圣塍还在这里,你怎么敢到处乱走?”一边说着,他一边转身朝洗手间走去。

我将袋子随手丢在茶几上,跟过去。

“少爷,楚圣塍好歹是一国皇太子,怎么也不能做出当街强抢良民的事吧?”

虽说昨天已经跟他解释过了,但我也清楚,他昨晚在气头上,根本没听进去。因此我把昨天发生的事又说了遍,反复强调楚圣塍真的只是拿我刺激虞悬,并没有真把我怎么样。

“你应该选‘一’。”宗岩雷站在镜前,挤好牙膏,抬头发现自己匆忙间系错的衬衫扣,眉间更沉了几分,有些粗暴地拉扯起衣襟,“最近巫溪鲲鹏因为人狩事件遭到民众反感,族长之位动摇,不少人想要推我母亲成为新族长。加上这个节骨眼,我与楚逻离婚,不再从属王室。这正是楚圣塍急需拉拢我、也是我最有可能成为他新助力的时候,他不会轻易动我。”

他扯得太狠,那两枚错扣的纽扣几乎要被拽断。我看不下去,上前从他手里解救下那两枚纽扣,替他好好解开,重新对齐,再一颗一颗系好。

“可他是个疯子。他连邦铎都说杀就杀了,我赌不起。”

宗岩雷低头看向我,半晌,笑了下,轻缓地开口:“确实是个疯子。可能,你们沃民就是这么容易让人发疯吧。”

这绝对不是他“高兴”的口吻。

我怕他说着说着又不开心,忙转开话题,问他要不要重新送餐,之前的餐食放了许久,应该已经冷了。

他说不用,我便没在洗手间久待,转身出去了。

宗岩雷用餐时,我一直坐在他的对面。

他握住刀叉的姿势十分漂亮,切割食物的动作精准得如同在操作手术刀,餐具之间也没有任何多余的磕碰,完全是一副优雅的贵族派头。

“对了,这次您和公主进宫,有见到陛下吗?听说他发了好大的脾气。”我不动声色地向他打探蓬莱王的消息。

“也不算‘见到’。”宗岩雷淡淡道,“陛下和教宗阁下都在,但见我们时远远隔着屏障,只有声音,没见到他们本人。”他插起一块牛排放在眼前端详,像是在端详那层遮挡一切的屏障背后究竟藏着什么,“我总觉得,这两个人……”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又像是不愿把那份直觉说得太明白。

“有些奇怪。”最终,他笼统地总结道,一口咬住牛排。

到底奇怪在哪里,他语焉不详,没说下去。

吃得差不多了,他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看向茶几方向:“去把你买的东西拿过来。”

我以为他是要检查,依言去取,正把袋子递给他,他却一把扣住我的手腕,直接把我拉到他腿上坐下。

虽说我对这具身体的“耐造程度”已有觉悟,但昨晚连续经受那种重击,深处依旧酸胀肿痛。此刻突然坐到他那不算柔软的腿部肌肉上,压迫感瞬间传导至末梢神经,不适顿起。我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却被他箍得更紧。

“别动。”他沉着声,把下巴搁在我肩上,当着我面拆开袋子,从里面掏出一支没有任何标签的小罐子。

打开罐子,一股纯天然的草药香气自白色的膏体间弥漫开来。

“怎么用?”宗岩雷并起修长手指,挑出一坨水润的膏体在指尖,“直接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