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发誓,会永远都在(第2/2页)

“我看难。”

我霍然站起,从花墙后现身:“姨,别说了,当心被李管家听到抽你们鞭子。”

“哎呦小兔崽子,你吓死我了!”

“要死啊,你故意的是不是?”

两名正在说闲话的仆妇捂着胸口,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样子。

也不知是不是真被她们说中了,喜事冲了病气,宗岩雷的精神竟慢慢好了起来,阳光明媚时,甚至能被推着到花园里晒晒太阳赏赏花。

而更大的喜事,来自巴泽尔。

我记得那天太阳很大,照得人有些睁不开眼,是个难得的好天气。我刚抽完宗岩雷接下去一个月的血,针孔还未凝固,巴泽尔的人便推门而入。

他们说,他们找到了治愈宗岩雷的方法。

“什么?”我的大脑空白了一瞬,没能立刻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对方露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补充道:“以后,你可以不用再被抽血了。”

他说这话时,带着一点替我高兴的意味,毕竟这是个对“血包”而言再好不过的结局。可我站在那里,只觉得冷,一种就算春日的暖阳都无法驱散的寒凉。因为我突然意识到,我与宗岩雷之间最后那点联系,也将被彻底切断。

我失去了价值。

很快,我的住宿环境再次被调整。

这一次,李管家将我单独安置在一间客卧内。房间干净、僻静,远离主人活动的区域。我不再需要做任何事,只要按时吃药,乖乖配合各种检查就行。

巴泽尔的医生向我详细阐述了治疗方案:我需要连续服药一个月,随后接受抽髓手术,再将骨髓移植进宗岩雷体内。

对方解释,我服用的药物含有极强的副作用,直接进入宗岩雷近乎崩溃的身体,会立刻导致全身脏器衰竭,但由我“过滤”一遍就不同了。它们会温和地在宗岩雷的身体里重建免疫系统,让他“焕发新生”。

“唯一的问题是,这些副作用现在只能由你来承受。”医生说着叹了口气。

“没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拨弄着已经愈合却略显毛糙的手指,笑着对他说道。

最初几天,副作用还算轻微。胃里偶尔泛起绞痛,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可没过多久,疼痛开始变得频繁而顽固。

我一天比一天没有胃口,看着餐盘里的食物只觉得反胃。我强迫自己把东西咽下去,却往往刚吃完,就不得不撑着桌沿干呕。

后来,药片刚滑入口腔,胃部便如潮水般翻涌起来。我甚至来不及将它们完全咽下,就又吐出来。胃酸腐蚀着喉咙,眼前阵阵发黑。每次吐完后,我会在洗手池前缓好一会儿,漱干净嘴里的酸味,再从药瓶里倒出新的药重新服下。

吐了,再吃。

吃了,再吐。

在那段时间里,我的世界被压缩成极少的几件事——吃药、进食、呕吐、躺下、醒来。

一日日循环往复。

“少爷要见你。”终于有一天,这样的循环被打破了。

李管家亲自接我去见宗岩雷,一路上,他不断叮嘱我,关键时期,千万不能让少爷激动。

进门前,我全身都被消毒了一遍,而等我进到屋里,才发现宗岩雷的卧室已经被彻底改造了一番。

透明而窄长的门帘将卧室一分为二,宗岩雷在那头,我在这头,将可能“污染”他的病毒、细菌全部隔绝。

“少爷,您找我?”

那个靠坐在床上的白色人影听到声音动了动,似乎是从小憩中醒来了。

“……姜满?”

“是我。”

他一把摘去脸上的氧气面罩,没有任何迂回,直击重点道:“巴泽尔告诉我,他们能治好我,只需要移植你的骨髓。我不想一睁眼发现又被换上了你的器官,所以拒绝了。但母亲说,我就算死,也要先移植了你的骨髓再死。”

喉头微动,胃里沉甸甸的,很不舒服,我抿了抿唇,努力牵起唇角道:“这次巴泽尔和夫人都没有骗您,是真的只需要将我的骨髓抽出来移植给您,就能治愈您的身体。您无需担心,就像您平日里输血那样,一觉醒来,一切就结束了。”

“我要亲口听你说,这次没有骗我。”

丝丝缕缕的苦味弥漫在口腔,我干笑着,给出肯定的答复:“我这次没有骗你。”

宗岩雷轻咳两声,吐字越发吃力起来:“你发誓,会永远都在。”

渐渐敛住笑,迟疑了那么两秒,我举起手。

“我发誓,会永远都在。”隔着透明帘子,我盯着那个模糊的身影,发下重誓,“若违背誓言,就让我皮开肉绽、血流成河,替今日这句话偿命。”

作者有话说:

这个治疗方案是我瞎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