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好久不见(第2/3页)
“躺好。”
我依着他掌心的力道躺回去,顺便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下位置,让他更精准地揉到我不舒服的地方。
“该问的都问了,我知道的也都说了,你还不走?”
“你不想见到我吗?”顿了顿,他可能自己都觉得这话有些毛病,换了种问法,“就这么讨厌我?”
我闭上眼,闻言笑了笑:“我家少爷说你趁人之危,是小人行径,让我离你远点。”
腹部的手贴住了不再动弹,男人轻笑了下:“宗岩雷?”
“嗯。”
“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药物渐渐起效,可最先抚平的不是我的疼痛,而是让我感到昏沉。
“你问太多了。”我昏昏欲睡,口齿都变得不清。
兴许是看出我的倦意,他不再追问,只维持着手上的节奏,指尖一点一点,将紧绷的痛感慢慢揉散。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最后攫住我感知的,唯有两件事:终于漫过痛感的药效,使胃部的痉挛渐渐平息;还有……伴随着叹息,唇上湿漉的触感。
巫溪晨被“审判”的第二天,首相府紧急发布了一份“严正声明”,否认一切。称对巫溪晨在内的几名“猎人”尸检后发现,他们在生前都被注入了大量致幻剂以及神经毒素。
所谓“人狩”,是WRA利用药物产生的重度幻觉与被害妄想,诱导了他们对现场目标进行攻击。就本质而言,并非自主犯罪,而是恐怖分子借刀杀人的手段。
对于巫溪鲲鹏的指控,那更是卑劣的政治构陷,纯属WRA为煽动阶级仇恨、制造国家动荡,通过药物编造的恶毒谎言。特别是涉及已故易映真主教的部分,简直是对逝者的最大亵渎。
最后,声明表示政府绝不会向恐怖分子妥协,即刻起全国戒严,对沃之国共和军展开全面围剿,并呼吁广大蓬莱公民保持理智,不要沦为恐怖分子手中的屠刀。
这份声明于上午发布,不到午后,各地便风声骤起,陆续已有沃民甚至蓬莱人无故被拘,抓走配合调查。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系恐怖分子利用违禁生化手段诱导……卑劣的政治构陷……严正声明……”
站在下城区最繁华的皇家大道上,昨天那些还流淌着巫溪晨癫狂笑声、充斥着血腥供词的电子巨幕,今日已经被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画面所占据——电视台的女主播端坐在肃穆的蓝底背景前,字正腔圆、冷静专业地朗读着首相府的声明稿。
夜间错落的灰蓝色建筑间,大大小小的彩色屏幕都在播放着这一幕,宛如一场欲盖弥彰的洗脑。
细雨如丝,织就一张朦胧的网,行人步履匆匆,偶有驻足者仰首凝望巨屏,眸中不见信任,全是对当权者的怀疑和警惕。
任凭巫溪鲲鹏如何颠倒黑白、巧舌如簧,表面的舆论浪潮看着好像被强行按下,但蛰伏于暗处的深层矛盾,却在无声处愈发清晰地显露出来。
还好我是公众人物,这件事又牵扯到仲啸山的儿子,不然我敢肯定,巫溪鲲鹏会行驶更为“合理”又便捷的计策,毫不犹豫地把我和那些孩子打成恐怖分子,直接灭口,一劳永逸。
“先生,您的花好了。”
我收回视线,从花店店员手中接过亲自挑选的向日葵花束。各色的向日葵被层层精致的包装纸束在一起,金黄、乳白、暗红交错成团,仿佛一件自古典油画中摘下来的艺术品。
早上一觉醒来,我就收到了宗岩雷发来的晚餐邀约,说是宗寅琢想我了,闹着要见我。
上次探病带去的花,宗岩雷看起来十分喜欢,我便想着这次再挑一束。最近白玉京一直不见太阳,送向日葵正好。
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近了,我带上花,匆匆拦了辆悬浮的士,赶往宗岩雷的宅邸。
一路畅通无阻,下车后,我调整了一下胸前的银色胸针,挽着花束叩响了沉重的大门。
过了有一会儿,门缓缓打开,出现在后头的不是管家,而是呼吸微喘的宗岩雷本人。
“我有事告诉你……”
“送给你的。”
我俩差不多同时开口。
见他神情急切,眉心微拧,我愣了愣,意识到可能出了什么事。
然而还不等我问出口,被大门遮挡的位置便响起一道熟悉又久违的女声——威严、优雅,标准的贵族口音。
“还站着做什么?既然到了就赶快进来,小蜜糖都等饿了。”说完,一袭银灰色的职业西服,低扎着马尾的美丽妇人牵着宗寅琢的手,毫无预兆出现在宗岩雷身后。
做贼似的,我瞬间将花束背到身后,用眼神质问宗岩雷的下一秒,冲那位妇人露出一抹自认最甜美无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