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地狱回响(第3/4页)

巫溪晨完全沉浸在回忆里,语气甚至带着一丝艺术鉴赏般的赞叹:“是,那些都是我的战利品……是我,是我送给您的礼物!”

“父亲,我知道您一直珍藏着易映真的眼睛。我偷偷看过,那双眼睛泡在福尔马林里,明明已经死了,但还是充满生气,像在瞪人……您说过,最完美的敌人,是不服输的敌人……所以我不停地杀,不停地挖……我在找,看能不能再找到一双和易映真一样的眼睛献给您……”

“之前那个女孩的眼神不错,我把她的头砍下来了,放在最高的地方……不过,我又找到更好的……姜满,姜满的眼睛您一定喜欢!”巫溪晨的脸不正常地泛起红晕,“父亲,我会让您知道,谁才是最像您的儿子!是我,是我巫溪晨!!”

“够了。”

在我的胃也开始不舒服起来的时候,画面外突然出现了第二道声音。哪怕做过处理,都能听出声音里的冰冷。

白大褂做了个明显的深呼吸,上前再次用胶带封住了巫溪晨的嘴。

画面暗下来,没有片尾曲,没有结束语。黑色的屏幕上,只跳动着一行猩红色的、仿佛在滴血的文字:

【元世界公开坐标:N-44-%35-……】

【他在这里。他是你们的了。】

意识到这是什么,我抓起手机,甚至来不及跟以悠打一声招呼便急匆匆往训练室而去。

我以最快的速度进入神经导航舱,在天空之所输入了那行红色的坐标。

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扇巨大的、做旧的白色大门,表面密密麻麻地镶嵌着成千上万只闭合的浮雕眼睛。

当我握住门把,刹那间,那些眼睛同时睁开,露出里头鲜活的、湿润的、甚至带着血丝的红色眼球。

缓缓推开大门,本以为会看到阴森可怖的地牢或者血腥的分尸现场。但没有。加载在视网膜上的,是一个无边无际、大到令人眩晕的纯白空间。没有天,没有地,只有刺目的白。

在这个空间的中心,矗立着一株巨大的、黑色的枯树。它的枝干扭曲着,彷如一只伸向天空,被烧焦的巨爪。

巫溪晨就在那里。他没有穿着视频里那身猎人的红色礼服,而是裹着一块白布,被无数根从树上长出的黑色荆棘死死缠绕,吊在半空。

荆棘勒进他的皮肉,刺穿他的口舌,扼住他的脖颈。

整个空间安静得可怕,只有“滴答”“滴答”,鲜血顺着脚尖滴落到地上的轻响。

枯树的上方,有一个没有任何装饰的黑色悬浮框,显示着一串不断增加的数字。

【5,223,384】

数字每增加十万,巫溪晨身上的荆棘就会收紧一寸。

数字每增加百万,荆棘上的倒刺便会更密一些。

我很快明白过来,在这个纯白空间,每个输入坐标进入的人都成了“审判者”。我们的“注视”,即是巫溪晨的刑具。

不需要动手,不需要说话,只需要站在这里,静静地看着他……

悬浮框里的数字以每秒几千的速度疯狂飙升。

“咯吱——”那是荆棘收紧,摩擦骨骼的声音。

“噗嗤——”那是倒刺扎进身体,刺破大动脉的声音。

巫溪晨起初还会挣扎,还会含糊地呼救,但慢慢地,荆棘勒住他的声带,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大量的鲜血砸在地上,使他失血严重。

他整个人变得惨白,失去生机。他的眼里充满绝望,一如那些曾经被他追猎的孩子们。

这无疑是场残酷的刑罚,想要结束也很简单,所有人退出房间就行。但在听过他那样恶劣的发言后,他的痛苦又有几个人在乎?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我站在离树几米远的地方,冷漠地注视悬浮框里的数字跳到1000万。

一瞬间,那株黑色的枯树仿佛活了过来,所有的荆棘骤然发力。无数根尖锐的黑刺同时贯穿了巫溪晨的身体,从前胸刺入,再从后背穿出。

黑、白、红,造就一副绝世名画,只需三种颜色。

巫溪晨的头颅垂落下来,与此同时,链接断开,我被弹出了神经导航舱。

警方在一座偏僻的仓库里发现了巫溪晨被困的那台神经导航舱。将他送往医院时,他已出现严重的休克反应,最终在当晚因抢救无效被宣告脑死亡。

尽管不是亲自手刃,但也算是出了份力。晚间,我在宿舍内开了罐啤酒庆祝,小酌几口,带着微醺的醉意睡去。

半夜,在一股难以忽视的反胃感以及生物对危险的本能预警加持下,我猛地睁开眼睛。

“嘘……”黑暗中,戴着纯白电子面具的男人一手捂住我的嘴,另一只手伸出食指,抵在面具前。

我冲他点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喊,他这才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