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嗯,我太坏了(第5/6页)

这样的牺牲,太没有价值了。

我将那些人引得足够远后,路经一片由数个大小不一的芦苇荡组成的湿地,毫不犹豫地将空心的芦苇杆充作潜水的呼吸口,选择其中一个芦苇荡潜了进去。

片刻后,隔着水面,我听到了隐约的人声。

“人呢?”

“不知道啊,突然就不见了……”

“再找找,这次抓到,直接杀了!”

“该死,早知道第一天就该把那两个臭小鬼全都杀了!”

随着几人的话语声,水面不知道是被钢珠还是子弹击穿,其中一枚甚至凶险地与我擦身而过。射过水面,他们几人逐渐远去,我不敢大意,仍然静静待在水下。就这么等了十来分钟,岸上复又传来人声。

“这么久都没出来,应该不在这一片了。”

“操,还真的给他们溜了!”

“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

我听得毛骨悚然,要是我刚才忍不住冒头,这会儿怕是要与父亲在另一边团聚了。

因着这一出,我在那丛芦苇下硬是躲了一天。上岸的时候,天已是黄昏,我跪在岸上,浑身发抖,身上的皮肤都被泡得皱了起来。

双腿艰难地积聚起力气,我环顾一圈,找准方向,浑身湿漉漉地向着上城区走去。

没走多远,大约两公里,我看到河堤上停的一溜警车。

这种地方出现这么多警车,只有一种可能——宗岩雷没有被抓,他获救了。

我快步上前,向警车旁待命的几个警察表明身份,他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怀疑与警惕。

“没听说还有个沃民人质啊。”其中一名警官朝同事抬抬下巴,道,“你跟上头确认下。”

对方钻进警车,不知与谁做了确认,没多会儿又出来,朝我勾勾手指道:“确认过了,确实是宗家的仆人。来,小孩,你坐到后排去,我们送你回宗家。”

那天回到宗家,天已经擦黑,我穿着被体温焐到半干的衣服,行到宗岩雷的卧室外,正好听到了他与巫溪俪的争吵。

宗岩雷问我为什么还没回来,巫溪俪避而不谈,让他乖乖吃药,宗岩雷继续问她是不是根本没派人去救我,巫溪俪淡淡开口,吐出三个字:“没必要。”

门里一静,半晌,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什么叫‘没必要’?他救了我,没有他我已经死了,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如果你再这样跟我说话,我就让医生为你注射镇定剂。”

在事态进一步升级前,我及时推门而入,打断了两人的对峙。

“我回来了少爷!”

宗岩雷靠在床头,脸上怒意未消,手上输着血,地上的药丸撒了一地。见了我,他愣了愣,过了片刻才像是确认我不是幻觉般直起身,朝我伸出手。

“姜满……”

巫溪俪见我走近,蹙着眉退开一步,仿佛是怕我身上的污迹沾到她的裙摆。

“我说没必要,是因为他已经回来了。”冷冷说罢,她转身离开了宗岩雷的卧室。

“你真的回来了。”宗岩雷压根不去理她,只是握住我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我的脸。

我的手已经恢复寻常体温,宗岩雷的手却烫得吓人。

他在发烧。

“您怎么不好好吃药?”我低头扫视一地狼藉。

“我……”宗岩雷抿抿干燥的唇,收回自己的手,也收回过于外露的情绪,“我现在就吃,你替我重新准备吧。”

一瞬间的功夫,他又变回了那个高傲的、从不说软话的宗家小少爷。

那四个绑匪到最后都没有被抓获,而宗岩雷的脚,从那场绑架后便再也无法行走。

事后我才知道,他走了很长的路才遇到一辆肯为他停下的悬浮车。而那时,他的脚已经鲜血淋漓,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刃上。

这样的伤口,换药注定是场灾难。

一开始,换药也确实非常得困难,宗岩雷挣扎得太激烈了,脾气暴躁起来还会用东西砸人。那几个负责换药的仆人没了办法,甚至想向李管家进言,给宗岩雷注射麻醉,把人麻倒了再换药。

亏他们想得出,这药要换一个月,难道就让宗岩雷昏睡三十天吗?

“我来帮忙吧。”于是,我提议由自己来控制住宗岩雷,让他不能乱打乱砸,好方便他们几个换药。

对方一听,欣然答应,当天就开始了我们彼此的第一次合作——宗岩雷坐在床上,我从一旁抱住他,防止他乱动,好让他们换药。

头几天还算顺利,宗岩雷可能是不想在我面前示弱,没怎么发脾气,都是忍到一头冷汗,脸色发白为止。但有一天许是那仆人想快点弄完退下,手法粗糙了些,宗岩雷疼得厉害,没忍住发起脾气,不让他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