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阉竖之民(第2/4页)
“左5避让!左5!喂……”
宗岩雷没有回应我,只抬手关掉所有车灯,使整辆车再度陷入黑暗。
前方是个随机陷阱,遇到什么都有可能。在我犹豫着是要夺他的方向盘还是就此认命闭眼等死时,车身猛地一甩,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鸣叫,宗岩雷转弯了。
可也晚了,陷阱已被触发,夜色中,有什么东西带着恐怖的风声向我们袭来。
“50直线,右3长弯唔……”我正报着下一段路的路书,两根拳头粗细的木桩犹如长矛般从前挡风玻璃刺入。玻璃碎屑四散的同时,剧痛撕开我的肩膀,令我一瞬间几乎喘不出气——毫无疑问,我的身体被刺穿了。
风灌入车内,鲜血顺着安全带滴落下来,与浓重的汽油味混合,形成一种熏人欲吐的古怪味道。
而紧跟在我们身后的齐湛就更惨了,他显然追晕了头,大脑被情绪控制,没能及时避开木桩的突刺。只听一阵震耳欲聋的爆裂声,数十根木桩将黑钻石主车的车头整个贯穿。齐湛的车犹如一只金属刺猬,在火光中轰然炸开,升腾的火焰似一朵巨大的红莲映照在我们的后视镜上。
“继续。”
听到宗岩雷冰冷的催促,我赶忙收回目光:“左6接右6……”因为疼痛,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
车内重新亮起灯,贯穿我肩膀的木桩由此变得清晰可见——它大约两米长短,从我的锁骨下缘刺入,顶穿肩胛骨与椅背,将我钉在了副驾驶座上。
差一点,它就捅进了我的心脏。
嘴里机械地报着路书,我抬起头,朝宗岩雷看过去。他的侧脸与颈间同样沾染着斑驳血色,应该是被刚刚的木桩或者玻璃屑擦到所致。橘黄的光影在他脸上打下清晰的明暗交界,让他看起来就像一块有温度的冰。
“魔王在速度和搭档之间会优先选择牺牲搭档,你可千万要小心一些。”
脑海里闪过以悠的告诫,我算是知道什么是为了速度牺牲搭档了。敢情领航员只要不死,一张嘴能动就行是吧?
可能是痛到极限,身体觉得我要死了,疯狂分泌肾上腺素,慢慢地竟也痛得没那么厉害了。加上木桩卡在伤口处,堵住血管,很好地减缓了失血速度,让我得以一路清醒着抵达终点。
最后,毋庸置疑地,我和宗岩雷以绝对领先的完赛时间夺得了开幕赛的第一名。而谭允美和以悠不用辅佐主车,一路冲刺,难得地挺近前十,夺得了第八的好名次。
走出神经导航舱时,震天的掌声与口哨声吵得我耳朵都有些嗡鸣。肩膀的疼痛仍未消失,我膝盖发软,一不小心脚步踉跄,险些当众跪下。千钧一发之际,宗岩雷从身后一把揽住我的腰,将我稳稳托住,这才让我免于摔倒出丑。
“谢……”
然而我第二个“谢”字都没说出口,他就像是急于甩掉一团恶心的鼻涕,松开胳膊退后了一步。
“自己站好。”他看起来十分懊恼自己下意识的善举,骨节分明的五指收紧又松开,仿佛正竭力抹去什么污迹。
“两位冠军跟我来吧。”幸亏礼仪小姐及时赶到,这才打破了这叫人颇为难堪的尴尬。
领奖台上,彩带飞舞,香槟冒泡,而我的肩膀隐隐作痛。不过转念一想,10积分加开幕赛第一的名次能够得到上千万的奖金,又好像没那么痛了。
赛后采访环节,当记者将话筒纷纷举到宗岩雷面前让他说两句时,可能是刚参加完比赛肾上腺素还没有回落,又或者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把,他语出惊人。
“今年,我会重回GTC总冠军的宝座,所有挡在我面前的,无论是车还是人,我都会统统碾碎。”
他傲慢地理所当然,观众席沸腾起来,记者们似乎被他的气势所震慑,静了一瞬,紧接着更疯狂地将话筒往上递,有好事者还问他有没有话要带给齐湛——他的神经系统损伤严重,晕死在神经导航舱内,已经第一时间送往医院治疗。
结果,宗岩雷想了下,笑了:“齐湛是谁?”
全场哗然,记者们还想再问,但都被保镖们拦住,我们进入后台,只剩宣传总监梅拉尼一脸菜色,徒劳地向大家解释宗岩雷刚才绝对绝对不是那个意思。
通往后台的路上,宗岩雷与谭允美走在前面,我和以悠在后面。
“哇,之前齐湛那么说我们魔王都没发声,我还以为他不在意呢,想不到在这等着,说出来的话比我还气人。”以悠用手肘挤了挤我。
我倒是一点不意外,宗岩雷向来睚眦必报,不是什么大度的人。
一回到属于太阳神的休息室,对外面发生什么还不知情的许成业等人便迎了上来。
“天啊,我看得都要窒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