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人陌生得可怕(第2/3页)
我和项则因发车优势一直处于较为领先的位置,虽然项则不太擅长泥泞积水路面的驾驶,但在我的路书足够准确的情况下,牺牲一点速度也无伤大雅。
“左1紧接200陷阱宽路,蛇形通过……”
比赛中争分夺妙,只能用最简单的语言概括指令,几乎是我念完指令的下一秒,我们就来到了那条充满陷阱的宽路。
深褐色的路面上竖着一列红白相间的长柱,每根高度相当,距离相同,在第一根柱子的高处,甚至贴心地标注了陷进的种类——地雷阵。
“你们可要小心了,哪怕轮胎压到一丁点儿,也是会引起连环爆炸的哦。”勘察赛道时,负责指引我的工作人员笑容可掬地说道,仿佛陷阱不是他们故意设计成那样的一般。
“妈的畜牲!”看到那个危险的骷髅标志,项则一边蛇形通过场上立柱一边嘴里忍不住怒骂出声。
GTC无论官方比赛还是地下比赛,都有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硬性规则,即百分百保留痛觉。
换言之,在比赛中撞车骨折,尽管现实中不会出现任何伤口,但骨折的痛一点都不会少。哪怕车手立刻弹出赛事,神经的痛感也会持续好几天。伤势严重的,痛死也不足为奇。
然而,这亦是GTC长盛不衰的要点之一——危险、刺激,以及足以致命的痛苦。
“50小坡高跳……”
前方50米有一个小坡,在通过小坡后需要进行一个高跳。我们的车与前车先后起跳,前车却因为起跳前底盘与地面的磕碰,在半空车身歪斜,摔下了滚滚河流。
当我们的四个车轮都稳稳落在对岸,身后正好传来巨大的落水声,项则握紧方向盘,目视前方的同时长长吁了口气。
剩下的两辆车,我们赶超得都十分顺利。离终点还剩三分之一距离时,我们已处于绝对领先位置。如无意外,这场比赛的冠军奖杯将被我和项则收入囊中。
而意外很快就来了。
全速通过一段长约20km的隧道,骤见天光的下一瞬,如鬼影般,我们的后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辆车。
那辆车有着紫色带萤绿线条的涂装,异常骚包,别说这场比赛,就是之前的比赛中,我也从来不记得见过它。
我迅速搜寻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发现它发车时并不在第一第二排,应该是在更后面。
劣势发车竟然来到了第二位……
“操!”项则甚至因为太过惊讶,视线离开前方太久,导致方向出现了不小的偏差。他一下子掰回来,我的身体都跟着摇摆了一下。
为了不让我们察觉到,紫车甚至在隧道里也没有打灯,一直蹭我们的光开完了20km的隧道。
我咽了口唾沫,赶忙收回注意力:“右3长,变窄,紧接50下坡100……”
紫车贴得异常紧,有好几次我感觉对方就快超过我们了,项则每次都能及时拉开距离。
就这样互相拉扯了20km,眼见终点就在前方,我和项则的神经具已是绷到了顶点。
只要维持现状,我们就能赢。
神经导航舱完全模拟了现实能感受到的一切感官,被赛车服包裹得密不透风的肢体,闷热潮湿的呼吸,还有头顶乌云背后隆隆的雷声。
后轮辗过一滩泥泞的水坑,溅起的泥水在后车的风挡玻璃上如同泼墨般落下大片污渍,一时完全遮挡了后车的视线。
我扫了眼项则,GTC百无禁忌,只有通往胜利的策略,没有卑鄙的策略,就是官方赛事也是如此,但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用这样不入流的手段。
以前在大棚里看电视转播,只要看到车手故意用这样的手段,他每次都会骂骂咧咧,将对方的祖宗十八代反复鞭尸骂个遍。
风挡玻璃被染污,雨刮一时也难以清理,紫车再次被甩开,项则大笑一声,满脸都是计谋得逞的快意。
路书只剩最后两页,后方除了紫车再无别的竞争者,我放松下来,声音不再紧绷。
“全速左4接短40……”翻过一页,我正要念出下一个指令,眼角余光忽地扫到后视镜中一抹疾速而来的紫色。
在视线受阻的情况下,对方一改先前漫不经心的温吞做派,驾驶风格霎时间变得无比狂野。
“砰!”
紫车凶狠地朝我们的侧后方撞来,撞得我们整辆车都因巨大的作用力朝一边偏移,还好项则及时稳住方向才没有撞到山壁上。
这次撞击使我们的速度慢了下来,紫车趁机追上,与我们几乎并肩同行。
左眼眼尾不受控制地跳动,我呼吸急促起来,声音再次变得紧绷:“50左3……”才说一半,看到紫车怪异地朝右侧拉开距离,急道,“小心!”
“心”字末尾被咬在了齿间,舌尖一痛,血腥味弥漫开来的瞬间,紫车再次猛撞过来,力度之大,使我身侧的车门都变了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