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当年的交集

“差点待不下去了?”程佑康惊了:“我以为你们是铁饭碗不搞开除那套的。”

副手:“是有编制,但也有犯错受罚提前内退或个人原因自请离职的。”

程佑康忐忑道:“我爸妈……是犯什么错了吗?”

副手思索道:“严格来说,不算犯错,而是做得太多了。”

程佑康:“什么意思?”

副手:“你应该不知道,我们部门研制的药物,除去一部分是为国家课题做贡献的,剩下里面一半供给医疗部辅助治疗,另一半用于总部内的二次分配,辅助特工执行任务。

程佑康似懂非懂,泊狩听明白了。

——任何药物研究都有两面性,可以是救人的解药,也可以是伤人的毒药,药研是一个很大的部门,部员的主攻方向就分为这两种。

此外,由于两种方向的理念、做事方法偏差很大,每个人都只专注于自己的研究,几年下来认不全同事都正常。

如同验证他的想法,副手继续道:“这两拨人分工不同,需要遵守的流程制度也不同,但有一条制度最核心也最重要——不可以混向研究。”

程佑康眨眼:“混向研究?”

“做解药的不能同时研究做毒药,”泊狩的解释简单粗暴:“做毒药的不能同时研究做解药。”

程佑康:“……哦!”

副手:“对。因为专攻自己研究方向的人已经形成了固定思维,如果混向研究,总部很难用一套流程制度约束他们,也容易引发医疗事故。

他顿了下,道:“你爸妈,是混向研究中的翘楚。”

程佑康大吃一惊。

副手:“那时他们还只是普通同事,因为都专攻人体免疫与血液系统方向、对混向研究有兴趣,才逐渐熟络。以他们的能力,本来有资格晋升到总部的,中途混向研究的事被举报,晋升的事便被分部长按下了。”

程佑康:“这……”

要说可惜,确实是可惜,可分部长按制度办事,好像也……没错?

“你父母本来也不是什么追逐名利的人,他们面对晋升名额被人顶掉,并未表现出不满与抗争。但这件事在分部间流传开了,言论一发酵,说肯定会影响分部未来的考核标准,大概率也会缩减大家的晋升名额。你的父母本来就在惩罚期,又遭受言论排挤,坐了近一年的冷板凳,部门内很多研究课题也不再经他们手。”副手:“要知道,哪怕周遭环境再恶劣,都不会比让一个优秀的医学研究者无法做研究更可怕……冷藏期对他们来说,等于变相谋杀。”

程佑康的手握紧成拳,思及符浩祥微笑抑郁症的事,更为感同身受。

泊狩关注点却在前一句上。

……他不是没见过海德拉、卡戎对叛徒的刑罚手段,自己也从一开始记忆犹新变为麻木。可记忆里的男女哪怕置身于如此险境,亲眼见证了各种血淋淋的画面,还能神色如常、甚至亲切地面对着试验台上如同小白鼠一样的他。

做卧底,果然真是忍常人所不能忍。他心情渐沉。

“后来又发生了一件事,让他们险些退出USF。”副手道:“二十年前,两名特工在夏国执行任务,其中一人受到敌人的剧毒物冲击,就近到分部治疗时已生命垂危。因剧毒物成分不明、疑似具有重度感染性,分部束手无策,总部紧急调刚落地夏国的卓院士带队赶去。”

伤口感染速度远超所有人想象,病人的皮肤在大面积感染溃烂,远水救不了近火,几分钟内如果不施展救援,病人会当场死亡。在所有人踌躇、焦虑时,一对被分部遗忘已久的男女同事干脆地穿上隔离防护服,进手术室查看情况。在所有人都还没回过神时,他们已经快速评估情况,对病人进行药物注射。

这一套越过医疗部直接手术的步骤是违规的,在此之前,他们甚至已经被取消药物研究资格近一年。一时间,现场的人神色各异,药研部长紧急赶来,要求他俩停止手术,不可随意冒险。

然而,不明剧毒物的存在让其他人都不敢走近手术室,特工裸露的疮口、颜色异样的血、不断流出的脓、泛青的脸色,无一不在昭示着剧毒物的可怕。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坚持、专注地施以救援,动作默契得两人仿佛为此排练了无数遍。

……

程佑康早已听得入神,眼眶发热:“……然后呢,人救回来了吗?”

泊狩垂下眼,睫毛很慢地掀动着。

“处理完,恶化得更快了。”副手道。

程佑康“啊”了一声:“失败了??”

“半小时后。”副手继续道:“病人开始痉挛,吐血,心率急速下降。”

“再十分钟,病人瞳孔扩散,面色灰败,显露濒死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