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煎熬(第2/4页)
“叮咚。”
宋黎隽迅速打开手机看消息,却不是匿名,而是来自方荷。
——他的继母。
高涨的情绪一点点沉下去,宋黎隽点开,果然,又是问他“承宴”的事。
“……”
——承宴是军人家族给子孙成年时办的宴,意为“承接责任”,及“继承家族荣光”。
对小门小户来说,成年可能只是摆摆酒宴,热闹一下。换成宋家这样在夏国乃至国际军界都极具声望的家族,长房的独子十八岁成年,就意味着新鲜的血液逐渐开始接手老一辈的势力,承担着家族长盛的责任。因此宋黎隽的承宴不只是他的十八岁生日,也是一个巨大的社交场所,能被邀请的都是同阶层的人,他们也以被邀请为荣,心照不宣地让子孙延续关系往来。
宋家从半年前就在筹备他的承宴,宋黎隽向来不参与筹备过程,奈何方荷接过当家主母的担子十几年后,似乎终于找到这个机会能在众人面前显示一下对他的“贴心关爱”与“视若己出的重视”,期间总发消息给他,询问他关于对细节的要求。
宋黎隽总是敷衍过去,没心思多聊。
至于方荷高不高兴,他不知道,反正有他父亲宋盛谦去哄这个二婚老婆。
……宋黎隽跟宋盛谦的关系,可能还不如普通家庭里经常吵架的父子关系,淡得如同清水。
对于这种消息,宋黎隽看到了简单回两句,就直接关闭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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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他没有等来泊狩的新信息,反而等来了第二批归队人员。
宋黎隽恰好在餐厅吃饭,闻讯后“噌”地起身,少见地,甚至有点失礼地丢下一脸懵的罗纬等人,直接离开。
“他怎么了?”罗纬疑惑。
韩靖坤压低声音:“小道消息,别乱传。我听总部那边说,好像这次任务情况挺惨烈的,好多人都受伤了,还有人……”
他没再往下说,少年们都面面相觑。
“他跟泊教官关系有这么好吗?”阿尔斯顿摸着下巴,道:“这么急,不像他。”
韩靖坤:“毕竟是生死大事,你引导员出事你不急啊?”
阿尔斯顿掰开韩靖坤的嘴巴:“快点,夏国人!说呸呸呸,乌鸦嘴!”
罗纬:“好的不会,乱七八糟的学挺快……哎,傅哥?你干啥去?”
傅光霁没多说什么,将餐盘清空,也匆忙离去。
这一次的情况比上次还惨烈,宋黎隽到达时,已经有不少担架被抬了进去,还有人靠在走廊的墙上无声地哭泣,掌心紧抓着同事的遗物,旁边是低声安慰他的战友。
这次伤亡人数更多,甚至有人被炸断了胳膊,奄奄一息地躺在急救室。一些盖着USF标记布料的担架分流去往尸体保存库,抬担架的人多是他的战友,面露悲戚,还有人追上去,往布上多盖一层祖国的旗帜。
特工这一行从来就不会跟“危险”二字断开距离,宋黎隽虽然早有心理预期,但在见证这样的场面后,脸色还是逐渐苍白起来。
他没有勇气、更没有资格去随意掀那些遮盖尸体的布,高悬着心从急救室、一排排担架边走过,还是没有看到泊狩的身影。
半晌,从拥挤的人潮和嘈杂的声响中走出来,他几乎本能地掏出手机,翻开信息查看是否有泊狩发来的新消息。
没有。
他从未如此期盼这个人的消息以失礼甚至“骚扰”的方式发来,然而,什么都没有。
他开始不受控地怀疑,那些运往尸体保存库的担架上是不是有自己想找的人。可就算他去问也不会有人回答他,因为直到追封“无碑者”为止,那些牺牲者的信息都不会公布出来。
“……”
宋黎隽魂不守舍地坐在医疗区门口,指尖滑掉宋家刚发来的承宴短信,像没看到一样,只直直地盯着那匿名的信息界面。
沉寂许久,他实在无法抑制快要蹦出来的心跳,手指触向那个他尽量都不会主动打的电话……
“放心。”身侧突然传来声音:“这批里面没你引导员。”
宋黎隽一滞,偏头看去。
傅光霁神色淡淡地坐在他旁边。
宋黎隽:“……”
心绪不稳时,警惕心都会变差,连旁边什么时候出现人都没发现。
宋黎隽皱起眉,刚要说话,就听到傅光霁道:“再多的就问不到,但来源可靠。”
宋黎隽嘴唇动了动,有些不确定,有些迟疑,但傅光霁的做人底色他是知道的,不会在这种问题上开玩笑。
“……为什么帮我?”宋黎隽问。
“不是帮你。”傅光霁:“我引导员也在这次任务里。”
宋黎隽唇角微敛。
傅光霁一眼看透他的心思:“宋黎隽,我跟你不一样,打探这种事比你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