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逃跑

一夜过去。

唐人街上的店铺一个接一个开门了,看到羊城旺记的门紧闭着,隔壁店的老板面露诧异。

街坊邻居都知道程老太太一把年纪了亲自在店里坐镇而不是多请几个帮工,就是想着能多赚点是点,所以羊城旺记每天开门都很准时,有时还会提前开。

怪了,难道是出远门了?

……

程秋尔生活很规律,早起在院子里打一套太极,在邻居们起来前回到了屋里,开始做早饭。

按照往常她会做得很简单,因为要把她那不成器的孙子揪起床,还要赶羊城旺记的开门时间。现在闭店半个月先避避风头,时间就空下来了,考虑到那倒霉玩意,程秋尔炖了一大锅牛肉粥给他补充蛋白质,又多加了几个小菜。

程佑康的房门关得紧紧的,倒不是他故意关的,而是被程秋尔反锁上了。他这个人油滑,程秋尔还在外面套了一把大锁,以确保将这个人焊死在屋里——就是进去时有点麻烦,一层套一层的。

程秋尔开了锁,将热气腾腾的粥菜放到桌上。

“啪”的一声不轻,但床上的人一动未动。

“……”

程秋尔调整了一下暖气片温度:“醒了就别装死。”

床上的人轻微地动了。

程秋尔:“有骨气就一直不吃饭。”

床上的人倏地坐起,绷着脸抓向饭碗。

程秋尔一筷子将他手打掉:“先去刷牙。”

程佑康瞪圆了眼:“你见过哪个囚禁的还盯着犯人刷牙洗脸的?”

“你不是犯人。”程秋尔道:“我是你老祖宗。”

程佑康:“……”

程佑康只得爬起来,心不甘情不愿地去洗漱。他房间不大,好在有卫生间,为程秋尔把他关起来提供了极佳的环境。

就在快走到浴室时,程佑康脚步忽然一转,像只油滑的鱼蹿到房门口:“我偏不——哎哎哎哎哎!!!”

他被人揪着耳朵拎回来,狠狠地摔在床上。

“我还不清楚你?”程秋尔居高临下地瞪着他:“你抬腿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

程佑康捂着通红的耳朵,敢怒不敢言。

程秋尔:“屋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吧,门里一把锁,门外一把锁,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撬锁工具全没了,窗户也给你上锁,别费劲了,解不开的。”

“从今天开始,一日三餐我给你端上来,你爱吃不吃,饿死了我也不管!反正休想出这个门半步!”

程佑康怒了:“凭什么锁我?”

程秋尔:“凭我从小把你带到大,管你吃喝拉撒,没让你饿死街头!”

程佑康一滞,更怒了:“你这是囚禁,你这是侵犯人权!!!”

程秋尔:“我们家没这东西。”

程佑康:“——我又没做错事?!”

程秋尔:“反正你给我老实待着。”

程佑康从昨晚开始就一头雾水、得不到解释,偏偏他奶奶和泊狩又是一副彼此间心知肚明的密码人状态,这让他更生气了:“——我要去找泊狩!”

程秋尔:“他已经离开仑城了。”

程佑康:“?”

程佑康难以置信:“你真赶他走啊?他都救了我!”

“救你十次都没用。”程秋尔:“谁让你出去乱跑的,总不能你捅一个篓子人家就得出来救你一次,你就当放过他吧,让人家清静清静。”

程秋尔恶狠狠地道:“——况且他也有自己的事要做,没人能一直陪你玩过家家!”

程佑康本来有诸多怒火和反驳要吐出,听到“过家家”三个字,就像一拳打到了棉花上,还被棉花反馈而来的重击砸得脸色铁青。

程秋尔见他安静下来,强忍住怒气:“……也不是永远不让你出去,总之你先在家待着,过段时间再放你出去。”

程佑康低头不语。

程秋尔摔门而出,门口就传来上锁的声音,咔哒咔哒,一层又一层。

“……”

许久,程佑康抬起脸,不似程秋尔想的那样丧气,而是脸色红红白白,像憋着一团要从胸腔里爆出的火气。

他昨晚被敲晕了就没吃饭,现在饥肠辘辘,抓起桌上的粥菜就是一顿狼吞虎咽。等吃完,他下床翻自己的百宝箱,果然查无此箱,搜遍屋里连一根铁丝都找不到。

程佑康安静了片刻,起身去浴室刷牙洗脸。牙刷是软丝的,他刷牙的时候有点用力,糊了一嘴泡沫,然后飞速地清洗掉,等洗完脸,他浑身是热的,大脑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如果符浩祥在这里,会有点惊讶他的情绪和理智分配得很好,似乎在越愤怒越慌乱的情况下,他的思绪会更集中,大脑会更清醒,血清素等神经递质本能地在调节精神状态。

程佑康慢慢地梳着翘得乱七八糟的头发,视线直勾勾的。忽然,他停下了动作,看向了自己这把尖头柄端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