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2/4页)
周啸坐在床边垂眸了一会,低着头瞧他眼下的小痣。
这处地方仿佛会让他不受控制的看下去,深陷下去。
他们的初见就在这偌大的周宅,深灰色的、充满旧时代湿霉味道的家。
点着红烛,那一夜周啸也是先瞧见他这颗小痣。
像从玉清眼角下自然形成的泪,平日里温柔的笑起来也带着些苦情的慈悲,令人心震不已。
他把手伸过去,玉清的脸颊贴在掌心中。
尖锐的芦荟脱去外皮,里面是湿润潮湿又黏腻的丝,沾到了,便想要了。
周啸鬼使神差的俯身下去,舔了舔玉清鬓角的汗。
他的姿势更像是在吻他。
可惜不是,而是在吮他。
啄吻在他的鬓角,指尖缠绕着玉清的长发,品尝着这透骨香的人儿。
“郎中来了。”邓管家带着人进门。
周啸清了清嗓,坐直身,“进来。”
刘郎中畏畏缩缩的进门把脉,往日里这位周家的少奶奶和睦,身边陪着的向来是赵抚,哪见过周啸。
“如何?”
“少奶奶天生体弱,是胎里头带的毛病,又强行吃了生子药,身子虚透了,本就得小心好好将养着,这是寒风侵体...”
“我问你如何治。”
刘郎中打开药箱,准备在里面找出纸笔,“少奶奶已经有孕不能吃药,只能吃些药膳补着,只是...”
郎中面色犹豫,周啸便赶紧追问,“只是什么,你说便是。”
“只是少奶奶前些日子让我来瞧,他已经有了胸胀的情况,药膳补下去,恐怕会有些难受...”
周啸沉默的看着他。
胸胀...
“这才几个月?怎么会胸胀,你当我三岁孩子么。”周啸道。
刘郎中:“您有所不知,这生子药的性子本就厉害,少奶奶是男人本就不适合生养,是强行有孕的,男人的胸口...还是少了喂养的天分,比较薄,所以早早就会有胸胀现象,将来孩子出生,才好汁水足够....”
就像是空荡狭窄的甬道,得慢慢储蓄,把空间逐渐撑大,放掉,再撑大,如此反复...
但玉清本身就瘦,即便是这样反复几个月恐怕也撑不起来什么。
“他的身子这么差,你给的药也能让他有孕?哪来的药。”周啸和善的笑了笑,“真是奇迹。”
“如此奇迹您都能做到,难道发热这样的小病都不能治好?莫不是在诓我吧?”
刘郎中被他如此夸赞,忍不住有些得意,摸着自己的山羊胡,“不瞒您说,这药是我翻阅古籍研制许久才做出来的,不是我不给少奶奶开药,是正常女子有孕也不能吃药,药性会影响胎气。”
“原来如此。”周啸点点头,他又轻声问,“郎中堪称圣手,想来不久后周少奶奶生产之时,也必然能保他平安无忧了?”
一听这话,刘郎中连连摆手,“不,这不敢托词!万万不敢。”
“女人生产已经是九死一生,少奶奶只会更凶险,不过少奶奶已经交代,将来保小。”
“周家是有个好少奶奶啊!”刘郎中忍不住感叹,“原来跟在少奶奶身边的那个兄弟呢?向来他熬药。”
“赵抚吗?”周啸看着郎中,嘴角弯了弯。
“...一个男人脑子里只有传宗接代,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倒是孝顺...”
“那你算什么东西!混账!”只听‘啪’的一声,“他赵抚又算什么东西!”
“哎呦——”刘郎中被一巴掌抽的脸歪,人本身是跪着的,被硬生生给打倒了。
周啸起身拖住他的衣领:“这般害人的药你还敢给人吃?好一个黑心的郎中——上礼拜让你跑了,今天你要是治不好他,不能给他少半分痛楚的话,后院井里头正好死过大太太,你下去跟她配个阴婚吧!”
“我瞧你嘴巴伶俐会讨好人的很。”说着又是一脚。
刘郎中被打的眼冒金星,周啸抄起床旁的蜡烛台砸向他的脑袋,把人砸的头破血流,躺在地上半天喘不上气。
周啸胸膛起伏剧烈,心想,上周半夜去找医馆,医馆关了门,让他没逮到人。
竟然因为他的一时疏忽让这个祸害人的郎中又在这个世界上活了一周,真是他的不是了。
“哎呦——哎呦——”刘郎中捂着头,几次爬起来都重新跌下去。
周啸随便弄了块布塞进他的嘴里,“再吵,我拔了你的舌头。”
男人身材高大,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地上想喊却喊不出声的郎中,屋檐外的阴影仿佛在他的鼻梁上下有一个清晰的分界线,看不清眼中的情绪。
他今年才二十三岁,年轻的脸上却只有漠然,冷酷,真真是被蝎子养大的蛇。
周啸心想,全都怨这个死郎中,若没有孩子,阮玉清哪敢不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