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2/3页)

新闻上写手法残忍,连续两位地政局科长惨死,不知下一位花落谁家。

玉清脑海中浮现着出蒋茂在酒会上洋洋得意肥腻的模样。

他喃喃轻声:“死了...?”

“我和大哥虽然没什么情分,但这些事还得处理,而且深城两个地政局科长接连出问题,其中一定有蹊跷。”

“深城出煤矿,这是奔着煤矿去的。”玉清接话。

两个放贷受贿的地政局科长都死了。

“那新任的科长是...”

“原本就只有两个副科长,我大哥升职后,他空缺的副科位置还没提人,所以如今的科长便是剩下的那个副科长。”

原本并不被人看好的副科,如今倒坐收渔翁之利。

玉清在深城了解不多,但在酒会上也简单听了几句,另一位副科长一直被冷落就是因为不够贪。

“何时回?”玉清问。

“快的话半个月,最多不会超过一个月。”

玉清点了点头:“节哀。”

蒋遂低声笑了笑:“没什么情分,哪来的哀,战场上见过多少死人了,只不过正好这回是我大哥,一想到他外头不知道多少情人等着我回去处理只觉得头疼...”

玉清也低声笑了笑:“别这么说。”

蒋遂抿了一口茶,周家的茶都是从江南运来的茉莉花茶,香不涩口。

想当年,他第一次见到玉清时,似乎就是这股茉莉味。

那时玉清第一次接手典当行,蒋遂还不是上将,他身中数枪被仇人追杀,他救了他。

玉清是典当行的老板,却也只是个帮着看行的面上老板,他便在自己的典当行里卖了自己的簪子为他抓药看伤。

后来蒋遂离开重新回到军队,玉清自以为是萍水相逢,直到某天典当行的门被推开,蒋遂来亲自来赎回他的簪子。

大洋和簪子,全数物归原主。

蒋遂今年已经三十五了,玉清小他九岁。

其实玉清结婚那天他真应该提枪来抢,但玉清说,他这辈子救过很多人,只因为当年爹救了他,以己度人而已,没什么可感谢的。

爹对他来说远比任何人都重要。

爹要他守着周家,他便顺从。

其实他们的故事很多,蒋遂本以为会有烟花,却没想到对于玉清来说,自己只是尔尔。

蒋遂不仅感叹:“周少爷可合心意?”

“很厌弃我呢。”玉清笑了笑,“所以很合心意。”

蒋遂可太清楚玉清的性子,他看似温柔的表面下,是寡淡的情爱,亦如赵抚跟在他身边多年尽心尽力,但在玉清的眼里,奴才就是奴才,永远不能登主子的床榻。

“什么时候他不合心意了,可以随时找我。”蒋遂笑道,“虽然不如留洋回来的少爷年轻,但大约也不差。”

玉清不知为何这时候忽然想到了周啸。

如果大少爷听见了这话,应该是什么表情?

他向来洞察人心,此刻竟然捏不住周啸的心里究竟会是什么样子。

蒋遂只是打了个招呼便回了深城。

过了一会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史密斯医生穿着白大褂出来,脖子上的听诊器刚刚放下,边走边摇头。

玉清连忙迎上去询问:“如何?”

史密斯医生摇头,“就这两日。”

已经是神仙难救的病症了。

玉清心中咯噔一声,追着史密斯医生的脚步向外走着,“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其实在找医生来之前,玉清心中已经有数。

老爷子肺病已经拖了许久,当年做煤矿生意落下咳嗽的病症,这些年也只瞧中医,不肯去看西医,玉清是趁着他病重糊涂才去请的西医。

老爷子的身体真的不行了。

玉清的面色有些惨白,落寞的站在院子里,“好好送医生回去。”

过了一会,他才重新回到老爷子门前。

“玉清...”老爷子的声音沉重,好像颓靡之前的余声,“进来。”

邓管家在一旁擦了擦眼泪,推开门示意让他进。

木门推开,里面散发出一股很重的血腥味,在他去深城的这些日子里,老爷子已经开始吐血了。

初春外面蝉鸣静谧。

周宅已经再无往日的风光,府中上下满是潮湿和散发的腐朽霉味,即便是晴日仍旧能闻到阴角的湿冷。

老爷子穿着的衣裳体面,邓管家天天帮着服侍换的。

玉清走过去跪在床边,脑袋像小猫似的贴在他枯槁的手掌旁,轻声喊,“爹。”

“爹...”

“玉清...”老爷子嗓子沙哑,“我儿。”

“大少在外忙着...”

老爷子摇摇头,又重复,“玉清,我儿。”

他的意思是,玉清是他的儿。

玉清眼中蓄了泪花,他极少哭,甚少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