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深夜傩舞(第3/5页)
才回到聂家老宅第一个月,小孙子就发了场高烧,差点没有命,噩梦中不断呓语,喊着“好热、好烫、救命”。
聂逢卿是不眠不休地照顾着,医生是一个又一个看,她恨不能替小孙子受生病的苦。
好不容易小孙子的病好了,却变得奇怪了起来——这孩子晚上经常会梦游。
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整个老宅里的人都睡下了,小孙子却悄无声息地爬起来,面无表情地把收藏柜打开,将聂老太太搜集的傩神面具戴在脸上,在别墅里夜游。
明明没有人教过这孩子跳舞,他却跑到老太太的卧室门前跳起了傩舞,聂逢卿晚上睡觉轻,听见动静就起来看,惊得半晌都没有说出话来。
她本想上前摘掉小孙子的面具,还是老管家制止了她,怕惊着孙少爷。
而这孩子就在那里整整跳了快半个小时,跳完之后又把面具放回去,还是面无表情地回去卧室睡觉了。
聂逢卿对小孙子梦游跳舞并不在意,毕竟傩舞是祛除病痛、邪祟的舞蹈,只是担心这样梦游对他的身体不好,咨询了好些心理医生也没有结果。
又过了几日,大儿子聂含州来看老太太,就在自己结婚前的卧室睡了一晚。
没想到小孙子又梦游了,更加没想到的是他闭着眼睛敲了自己大伯伯的门,结果一开门家里养的那只狗冲进来,把聂含州咬了个鬼哭狼嚎,还好家里的佣人们赶过来把狗赶跑。
小孙子又梦游回去睡觉了。
聂老太太见大儿子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又觉得小孙子梦游也不是第一次了,有问题的是那只狗怎么忽然咬人,但它毕竟陪着自己许多年,不忍心遗弃,就送去别院里养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踩中了聂逢卿的底线,那就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梅若苓。
她就是那位冲进去砸了邪君像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冲撞了邪君,就在三天之后出了车祸,两条腿受伤了动弹不得,在家里也备受冷落,连照顾她的护工都能对她大呼小呵,而家里的三个哥哥还怪她多管闲事,对她的痛苦无动于衷。
聂逢卿一怒之下,亲自登门梅家,将梅若苓接到身边照顾,两人相依为命几十年。
某天晚上,梅若苓在聂逢卿的书房里看书,打瞌睡睡着了,没成想书房里竟然起了火,差点把梅若苓烧死在里面。
还好二儿子回来想找聂老太太聊点生意上的事情,发现苗头立刻灭火,把梅若苓给救了出来。
等佣人管家善后,才想起了小孙子。
聂老太太赶紧去看他,发现他竟然坐在床头玩打火机,问他这打火机是哪里来的,孩子摇头说不知道。
其中一位佣人这才后知后觉地说,看见孙少爷在书房附近游荡,以为他又开始梦游了,本想找管家来把孙少爷抱回去,没想到听见书房着火了,就赶去帮忙了。
大儿子和二儿子都受伤了,跑到亲妈面前说觉得小侄子有点神神叨叨的,不对劲。
聂逢卿毕竟曾经被枕边人暗算过,对这类事情非常敏感,于是就找了一位信得过的大师来看。
大师进了小孙子的房门,只坐了一会儿就说这事儿帮不了,就要走。
聂老太太是各种挽留,许以重利,对方才说了实话。
这小孙子就是来讨业债的。
当年聂逢卿那个渣男丈夫做生意,开了个厂子,为了省钱消防设施没有到位,有一天晚上出了意外,厂子着了火,把周围都烧着了,工人们虽然大部分都跑出来了,但也有四五个严重烧伤,还有两个医治无效去世了。
按道理作为厂子的负责人,这个男人活该进去,但当时聂逢卿脑子不清醒,为这个男人摆平了事情,又重金赔偿家属,这才没有被追究。
大师的意思是,着火了出了人命,聂家赔钱却没有赔命,而且被烧死的还有厂里养的狗,还有野猫、大树、小虫、小花,这些生灵都遭了无妄之灾,他们都有怨气,如今都汇集在了这个小孙子的身上。
小儿子是聂老太太最有能力的孩子,也是唯一和亲爹最不相似的孩子,聂老太太如果当初让丈夫得到了应有的制裁,那么小儿子能保住。但聂老太太被蒙蔽和控制了,选择帮丈夫善后,那么这个小儿子就注定保不住,所以这才会在潜水的时候溺亡。
水,正是灭火之物啊。
至于小孙子,如果继续留在聂家,就会一直向聂家人讨业报。
之前是大儿子,然后是聂老太太当作血脉至亲的梅若苓,这之后还会是谁,就难说了。
聂逢卿本来就对丈夫心有怨恨,当得知小孙子就是因为丈夫的所作所为而产生的业报,心里的不舒适感自然直线上升,两个儿子还有儿媳都心有余悸地跟老太太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管家、佣人也在议论纷纷,甚至还请辞想要离开,就因为担心在这个宅子里继续待下去,会被讨业报的小孙子一把火烧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