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当年勇(七)(第3/3页)

“好啊。”

陆延禧笑容满面,答应得极为爽快。

见他一口答应,陆修晏如释重负,松了口气凑近些,好奇道:“四叔,您与十八娘,从前认识吗?”

陆延禧眼皮未抬,只指尖虚虚一点徐寄春用过的茶盏,语气平淡地吩咐道:“你待会出去时,把他的杯子丢出去。记住,丢远些,越远越好。”

陆修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桌上那只孤零零的茶盏。

茶盏莹洁如新,找不出半点瑕疵。

他将茶盏托在掌心,眉头越拧越紧:“四叔,又没坏,为何要丢?”

“我嫌他碍眼。”

“……”

那个一闪而过的荒唐念头,在这一瞬生根发芽,破土而出。

陆修晏呆愣在原地。

过了许久,他才抬起发颤的手,脱口问道:“四叔,您也喜欢十八娘啊?!”

陆延禧半眯着眼,眸底沉着几分冷意:“什么叫‘也’?”

陆修晏不敢与他对视,飞快垂下头盯着地面,含糊应道:“我往日也喜欢过十八娘。”

“滚,你和他一起滚。”

陆修晏如蒙大赦,利落地滚了。

脚刚迈过门槛,陆延禧的声音又追了上来:“慢着。我离京的这些时日,他可曾拿过一幅画让你辨认?”

陆修晏迟疑地点点头:“上月,祖父与守一道长曾拿来四幅画,叫我帮忙辨一辨十八娘是否在内。其中一幅画中女子的神韵,的确有些像她。但我聪明,故意指了另一幅画应付过去。”

“很好,敢偷我的画。”

听出他语气不善,陆修晏硬着头皮挪到他跟前,再一次出言相劝:“四叔,您年岁不小了,别折腾了。”

刚被徐寄春阴阳怪气地明讽年老,转头又被没眼色的侄子当面提醒年岁。

陆延禧气得脸都青了,连推带搡地将陆修晏推出门去,顺手把茶盏塞进他手中:“滚!别来了!”

“……”

陆修晏捏着茶盏往外走,一步三回头,心中那股酸水止不住地往外冒:“四叔对我倒是硬气,怎么不敢把子安推出去?说来说去,不过是欺我性子软,不会同他计较罢了。”

走出上林坊,他随手将茶盏丢在道旁。

暮色四合,陆修晏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横在路边的石子。

不顺眼的石子骨碌碌滚远,他却依旧闷闷不乐。

他的朋友们何错之有?

真正有错的,从来都是伯父伯母,以及祖父。

而今朋友们身陷困局,他岂能坐视不管?

可到底该寻一桩什么样的正经事,让祖父忙活才好呢?

既要能让祖父无暇他顾,又不至于劳神伤身。

这分寸,实在难拿。

“唉。”

世间愁事总成双。

这一头,陆修晏一路苦思冥想,到家仍无良策。

另一边,十八娘与徐寄春磨破了嘴皮子,好话说尽,才从韦遮手中讨来两名护卫。

对此,韦遮的解释是:“二老近来入京,身边不能无人。毕竟是至亲,他们若出了差池,我难道能袖手旁观?不如防患于未然,省得一桩赔本买卖。”

有,总比没有好。

十八娘眼波流转,脆生生地道了句:“多谢表哥。”

韦遮嘴角几不可察地一抽:“这声表哥就免了吧,你似乎……比我大多了。”

伯父当年的话言犹在耳:鸣衡楼的地契,握在一对谢姓兄妹手中。

关键的是,这对兄妹与伯父是同辈。

他横看竖看,眼前这个藏头露尾的女子,分明就是妹妹独孤抱月口中的女鬼十八娘。甚至,或为伯父信中提过的谢姓兄妹中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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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陆修晏:都欺负我好说话,是不是?[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