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观音墓(五)(第2/3页)
“我随你一起去。”十八娘倔强地昂起下颌,“我要找出线索,证明我是对的。”
谁知,真等骑马入了城。
前脚还信誓旦旦说要找出线索的十八娘,后脚便鬼影一闪,消失得无影无踪。
“子安,我内急!”
徐寄春站在长街中央,朝她离去的方向大喊:“我要等你吗?”
“不用!”
十八娘突然跑开,倒不是真的内急,而是她看见了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一男一女。
正巧,她认识那个男子。
男女十指相扣,姿态亲密。
十八娘从定鼎门直跟到思恭坊,最后随男女停在六出馆门口。
待女子的身影没入门内,男子转身欲走。
十八娘闪身而出,飘到男子跟前。她仰起脸,堆起谄媚的笑容:“钟离道长,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钟离观被她吓了一跳,捂着胸口后退几步:“什么忙?”
十八娘:“我有事想问独孤娘子,你能否带我去见她?”
钟离观以为她在帮徐寄春查案,并未多问,便领着她进了六出馆,熟门熟路地拐进后院,一把推开独孤抱月的房门。
门开,四目相对。
独孤抱月见他去而复返,微微一怔,一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竟从发间钻出。她开心得跺脚,扭身娇嗔:“磨人的小观,你又勾我!我今日非吃了你!”
十八娘再一眨眼,钟离观已被一条狐尾拦腰卷起,旋即掼在美人榻之上。
下一刻,独孤抱月欺身压下,手沿着他的道袍探入。
在她脱衣之前,钟离观伸手死死拽住她的衣袖,声音都在发颤:“别……十八娘有事想问你!”
“十八娘?”
独孤抱月神色骤冷,身后狐尾疯涨,妖气凛然:“你有了我,还勾搭旁的女子?!”
“十八娘是女鬼!”
“你勾搭女鬼!”
钟离观欲哭无泪:“十八娘是师弟的朋友。”
独孤抱月:“你那个侍郎师弟?”
“嗯。”钟离观拢好道袍坐起,指了指角落里看热闹的十八娘,“她就在那儿。”
独孤抱月随他看去,眸中空空荡荡:“我看不见。”
十八娘走过来,站到两人面前:“钟离道长,你能不能当我俩的中间人,帮我问话?”
钟离观点头:“你说吧。”
照旧还是那个男鬼冒名索祭,竟惹得假女儿爱上自己的故事。
十八娘说一句,钟离观对着独孤抱月念一句。
故事讲完,独孤抱月眼底掠过一丝狡黠,跟着便抬手掩唇低低咳了一声:“小观,我想喝桃花酿,你去帮我买一壶。”
钟离观:“我走了,十八娘问的事怎么办?”
独孤抱月娇俏地推他出门:“我们等你回来。”
门一关,独孤抱月立马坐回榻上,眼尾眉梢都透着雀跃:“那个男鬼是你,那个假女儿是小观的师弟,对不对?”
心底的秘密被一语道破,十八娘全身绷紧,呆立在原地。
见她毫无反应,独孤抱月心下了然,眼珠子骨碌一转,继续蛊惑道:“你想问我,如何判断他的爱意,对不对?”
床头金铃无风嗡鸣,叮铃叮铃响得欢畅。
独孤抱月脚尖轻点榻沿,懒洋洋道:“这事简单,无外乎三策……”
第一策:借议亲事,观其神色。
寻个时机佯作慈母关切状,主动与他谈论婚嫁一事。
若为亲情,则其或赧然推拒或坦然商议;若为情爱,必见其面有愠色,醋意暗生。
第二策:假作疏离,试其心绪。
言语间恪守礼数,在他面前自称“为娘”,再刻意避而不见多日。
若为亲情,则其忧心忡忡;若为情爱,必见其焦躁难安。
第三策:似亲还疏,亲近相探。
于他衣冠不整、晨起昏沉之际,大行亲近之事。
若为亲情,则其或坦然受之或偏头躲闪;若为情爱,必见其呼吸急促,面红耳热。
她一字一句讲得慢,十八娘听得极为专注,生怕错过一句。
“你照我说的做,定能试出他的心意。”
话音方落,门外廊下由远及近响起一阵脚步声。
独孤抱月黛眉一挑:“小观快回来了,你快走吧。”
十八娘费力摇响金铃,当做自己的谢意。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飘出六出馆,朝刑部方向而去。
行至半道,她记起一桩紧要事,急忙折返回去。
不曾想刚飘进内室,独孤抱月与钟离观一上一下叠在榻上,吻得难分难舍。
十八娘面颊发热,慌忙抬手遮住双眼,头也不回地跑了。
“真吃干抹净啊……”
牢记独孤抱月的三策,十八娘一入刑部,脚步踉跄未定,对着徐寄春劈头盖脸便是一声呐喊:“儿子,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