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大梦初醒(第4/7页)
楚无春没给谢灵均太久的好脸色,他紧追不放,下个问题在谢灵均脑子里炸响——
“你们有没有过……”
话到一半,楚无春大概也意识到不妥了,没再继续下去。但谢灵均完全能补全后边半截话——你们有没有过接吻?双修?做爱?
谢灵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在回神前,不由得冷下了脸。
太冒犯了。
可是他能怎么办呢?痛斥自己的亲师尊?还是再回忆下短短的甜味,说出自己跟傅云从没有过的一些事?难道要他在师尊前哭叫,或者用自己的失败,去安慰另一个挫败的男人?
谢灵均不知是气是羞,耳根连着脸颊一片红。
那情态落在楚无春眼里,不啻于一种无声的宣告。
谢灵均本来是请教剑招,现在他再也不想看见楚无春,绷着身体转身就走,可心里还是觉得难受。
他勉强回过头,甩给楚无春一长段话:“师尊,我尊重你,所以今天我听你问题。但我也尊重我曾经的爱人,我不能、不该把他的私事告诉给外人。”
可再次转过身去,谢灵均听见楚无春紧绷、冷厉的回应:“你的‘爱人’可能不在意这些,可能把你们的过去当故事,对谁都能讲。”
谢灵均说:“那是他的事。我只做我的。”
*
剑峰中无人安宁,慎刑司中也是一派鸡飞狗跳、鬼哭狼嚎。
宋长老刚被从戒律堂“请”出来,两鬓居然白了,他形容憔悴,但看见来人时,眼中立刻烧出急切,声音发颤:
“请您转告宗主,请宗主明鉴,那傅云绝不安分,不能忍受为我太一鼎炉!”
来人不言语,只是拂过茶盏,兴致不高。
宋仁急迫道:“当日在内务司,他对我出手时的灵压……不是元婴修士该有的!”
来人将热茶泼在宋仁脸上。
听着宋仁的哀嚎,他淡笑道:“你如今又不是长老,该自称什么?”
“老奴、老奴以神魂起誓,他绝对隐藏极深,心性桀骜阴毒——此时放纵是养虎为患,请宗主明察,早做决断……”
宋仁见来人还不言语,心中一狠,“只要宗主给我几个人手,我定能舍生忘死,将此事办得妥帖,但求功劳不求苦劳!”
是夜,慎如峰。
傅云的洞府一如既往的清静。隔绝阵法散发着柔和微光,将里外分隔成两个世界。
傅云坐在窗下的蒲团上,面前摊着一卷阵法图,手边放着一杯茶。
阵法被破开。
傅云最后抿一口茶。
宋仁大步跨入,几分狞笑,几分趾高气扬,但仔细看能发现他脚步虚浮,眼神不时瞟向后方,难以掩饰惶恐。
他身后那人笼在一件宽大的灰斗篷里,面容藏在兜帽下。
斗篷人说:“傅云峰主,半年前宗主已经说过,您可以出头,却不可高过太一主峰。”
“你也配……”宋仁立刻接话。傅云扬手,这一击足够把宋仁扇飞出百米外,但到半路就被斗篷人截住。
宋仁:“别杀我、我还会审人、呕,我能撬开他的嘴……!”
斗篷人的手完全没接触宋仁,完全是靠灵力顶起他,显然,他也很嫌弃这摊老不死的。
宋仁在他手中毫无还手之力——这是个大乘境界的修士。
傅云到底有没有隐藏修为,不重要,他顺从才最重要。如今傅云明面上是元婴,那就找一个大乘来压他。
如果傅云敢动手,那就会暴露他隐藏修为。
道长明可以立刻发难,扯一个罪名把傅云摁进慎刑司。
傅云没做反抗:“走吧。”
然而他觉察一阵威压,并不强烈,反而称得上柔和,像是有安眠作用。傅云确认他是谁,正要念出名字,嘴上却发麻,识海恍惚起来。
他向前软倒,被一只手扶住。
“睡一觉吧。”一个朦胧的声音飘进耳中。“现实不好,那就做个好梦……”
*
黑暗。然后是无边无际的白。
不是雪,是骨头。人,兽,鸟,虫,大片大片,密密麻麻,铺满了眼前每一片地。
楚无春知道自己在做梦。
他梦见他还是任平生的时候。
任平生是个孤儿,出生在乱世,在一片白里长大——人死了烂了,虫子把肉吃干净,鸟再来吃虫,最后就剩白骨头。
任平生天生就是剑客。看到骨头,他无师自通,把骨头削成剑。怎么削的?拿尖石头一遍遍磨,磨到指甲一半没了,血泡进石头里,剑就成了。
你问他在磨剑的期间怎么没死?——靠吃虫子,养虫子,捉鸟,吃鸟。偶尔吃死人。
他好像天生缺魂短智,看不见苦,只看剑。
长到有两把剑高的时候,他被一个剑客捡回去了。日子不错,有饭吃,有床睡,任平生看不见甜,只看剑,有天剑客被官兵杀了,他又杀了官兵,这就是出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