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病树生春(第5/7页)

小萤:“我只记得一点……出生那时,她留给我心头血,藏在丹田,掩盖了我的炉鼎体质。再然后,她就被带走,我也被还给傅家。”

让才出生的婴儿保留记忆,想必覆云用了术法。

她失去修为,只是练气,可竭尽全力保下了一双儿女。

傅云凌迟族老叔伯。木灵让这些人苟延残喘,又不能够死,最后一个人吃完上一个的肉时,傅云撤去了化相符。

比寂静更安静的死寂。

那是一张美到不详的脸。

压过了月色、血色、任何华美之色,哪怕傅家人极度恐惧,还是会恍惚,在看清五官前头脑先感到眩晕,不由得痴傻。

下一刻醒过来,他们越发恐惧。

“那是……云姬!云姬回来索命了……!”一人嘟哝,恐惧,失禁。他已经彻底疯了。“果真、卜算子说的没错,红颜祸水、祸家之相……”

傅云的鼻梁上有一颗红痣,就像玉石中一滴胭脂。

更叫人恐惧的——在这张妖相旁边,还有一张同样绮丽的脸。

同样美丽到不详。

傅云和傅萤看向这群只剩骨架的人。

这样的目光下,哀嚎和咒骂都停了——没停的都被傅云砍下舌头。他们安分沉默地等死,傅云却说:“还不够。”

“还要去请我的兄弟姐妹赴宴。”

走到正厅外。

傅云对小萤说:“你去找个干净地方休息,等我出来,好不好?”

小萤摇头,牵住他血淋淋的手,又不说话了。

傅云居然一下子懂了她的意思,他反过来握紧小萤的手,说:“这次你来,好吗?”

*

小萤很奇怪,出生就能记事。

两岁,哥哥教会小萤“生”字。

她的炉鼎体质被母亲藏住,被退回傅家,家主吩咐“秘密处置”,可哥哥把她从土坑挖出来。

哥哥总爱夸她争气,只剩一口气,也能活下来。

三岁,哥哥教会小萤“忍”字。

她看见了,哥哥被傅家兄弟逼着爬狗洞,钻过胯/下。小萤哭了,兄弟踹开这野种,但又发现她脸蛋是泥都挡不住的漂亮,忍不住掐肿、掐烂这张脸。

“傅家哥哥们,好久不见。”

小萤木木地打招呼,扯出个笑模样,那张脸比血还艳,但在男人看来不亚于恶鬼——这女人剁下他们裤/裆,用刀剁烂,眼睛都不眨,又去下一个人那儿!

只要无心,忍就是一把好刃。

四岁,哥哥教会小萤“低”字。

她莫名其妙落水,高烧不退,快死了。哥哥拢着她跪遍主母与姨娘院前,无人应声。哥哥爬过后院高墙,摔断一条腿,拖着去跪家主,家主不应。

小萤不是傅家血脉,傅云是侍妾之子,没有资格求医。

烂裤/裆的兄弟跪着磕头:“萤妹、求你!叫大夫,我会死的……要疼死了……”

小萤说:“我学过制药。”

那人以为有一线生机,瘫倒在地,蠕动起来,想要磕头。小萤露出今晚第一个笑:“我不救你。”

四岁半,哥哥教会小萤“高”字。

哥哥攀上高枝条,想给小萤摘花,树枝划破夜空,也划破他掌心。他们觉得这树真高啊,高得挡住了整片天。

现在,小萤见到傅云催动木灵,让树冠枯萎,再挡不住他们的天了。

五岁,再学“血”。

太一来了修士,当天测完灵根,就抢走了小萤的哥哥。男男女女拥挤着送行,挂着笑脸,唯有小萤哭的很响亮。

*

一诛青作为傅云屠族的全程旁观者,全程没敢废话一声。

傅云说:“咬死他们,吞一半魂魄。其余的叼出来给我。”

全员制成傀儡,取一魂三魄维持运转,但主魂魄在傅云手中,任他驱使。

最后还活着的人只剩傅家主。“傅云!你身上流的是跟我们一样的血,居然要为两个外人残害——!”

傅云和傅萤慢慢破开笑,牵紧彼此同样是血的手——他们往后流的血,只会是母亲的,不会是傅家的。

“记得我娘的名字吗?”傅云和颜悦色,靠近傅守仁。

“云、云姬……”

“是覆云真人,要记好。”

“好,云儿,爹一定记住,别杀我、我给她供奉牌位……”

小萤手起刀落,砍断了这具烂骨架。木灵吊着傅守仁最后一口气,他的眼皮被扒开,两张芙蓉恶鬼面朝他笑:

“记住杀你们的——是覆云的儿女。”

木灵在傅云掌心苏醒,枯树逢春又转瞬凋零。生死不过一念。他牵着小萤,一步步走出过去。

*

家主主母、叔伯同族、兄弟姐妹兴尽而逝,傅云牵着小萤,去傅家后院。

后院中少了好些熟悉的姨娘通房,多了很多陌生面孔,她们闻到了血味,听见惨叫,要么恐惧地匍匐,要么仇恨地盯住兄妹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