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逞强(2合1)(第2/5页)
舒澄接过记录册,里面用德文详细记录了每一次治疗的时间、项目和患者情况,只见从上周开始,他就已经在康复训练后注射过止痛药……
她捏着纸张边缘的指尖微微发白,又气又急,心疼得想哭,但望着贺景廷昏睡吸氧时苍白的侧脸,最终只无力地闭了闭眼。
送了医生和治疗师离开病房后,舒澄坐在床边,一直静静地守着他。
直到日暮深重,贺景廷才逐渐恢复意识。
他人还没完全清醒,呼吸罩上浮起的薄雾就已经越来越重,唇瓣微微张开,有些吃力地喘息。
眼帘艰难地掀了掀,视野中依旧是一片黑暗,比身上疼痛先感知到的,是被舒澄紧紧握着的手。
她的掌心温热,传来这具身体唯一的暖源。
“贺景廷。”舒澄叫了他的全名,不同于平时的呢喃耳语,语气严肃而微微颤抖,“我明明早就说过,无论你治疗多久……我都会一直陪着你,慢慢来。”
“你居然……让他们瞒着我,你知道有多危险吗?你身体才恢复了多少就这样透支,医生说轻则昏厥,重则可能会引发呼吸衰竭、心脏骤停……”她吸了吸鼻子,不敢去想那些残忍的词,“你再这样试试……我绝对不原谅你。”
她尾音泛着忍不住的哭腔,听着让人心碎。
贺景廷甚至能够想象到,那清秀的眉是如何微拧,眼眶一定已经微微泛红了。
说着“不原谅”,她却没有抽开与他十指相扣的手,反而越攥越紧,像是怕轻轻一松就会抓不住似的。
贺景廷唇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脸色霜白,如同被寒冬的冷水浸透。
他混沌的眸光低垂,喉结愧疚地滚动:“对不起……”
康复过程中疼痛本就是常态,他信念只要一次次吞下那锥心痛楚,就能更快夺回对这具身体的掌控权……
可方才当灭顶的剧痛突然在胸口炸开,他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而那时的身体早已不再受意志控制,坍塌般坠入了黑暗。
“谁要你道歉……”舒澄既委屈又心疼,起身坐到他身边,“康复要循序渐进的,你开胸的伤才好了多久?你恢复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别再为难自己。”
贺景廷沉默了半晌,忽然开口:“澄澄,我们早些回南市吧。”
这个提议太突然,舒澄怔了下:“康复的疗程还有两个多月呢……”
“这些疗程回南市一样可以做。”他说,“我身体已经好多了,眼睛还没有转机,不必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确实,苏黎世研究中心最宝贵的是手术和治疗。
至于康复训练,嘉德医院的水平不一定比这里差。
“怎么能叫浪费呢?南市的春天太冷了,又老是下雨,对你肺伤没好处的。”舒澄摇头,考虑到最现实的因素,“苏黎世回温早,空气也清新,你不喜欢这里吗?”
贺景廷没有直接回答,只说:“年后云尚还有很多项目要开展,我是时候回去了,会方便些。”
听他提及工作,舒澄一下子联想到这些天自己偷偷开会的事,喃喃问:“你是不是发现……”
话音未落,贺景廷却轻轻将她的手一拽,把人搂进了怀里,哑声耳语:“真的没事了。回去以后,我答应你会慢慢训练,不要让我担心、着急好么?”
这些天,她好几次陪他午休时都不知不觉地睡着,睡得那样沉。即使他看不见,又怎么可能感受不出她有多累?
贺景廷抚摸着她的发丝,动作那样轻柔。
舒澄伏在他胸口,心也跟着柔软下来,犹豫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回南市。”
很快,贺景廷向院方表达了回国诉求后,经过一系列医疗评估,结果显示他已经勉强达到了出院的标准。
苏黎世医学研究中心和嘉德医院开展了线上会诊,一同协商制定接下来的康复规划。
接下来也依旧会由权威的威廉教授来把控疗程,但具体实施由嘉德的私人康复中心代替。
出院回国的时间暂定在了月底。
天气回暖,贺景廷逐渐可以完全脱离吸氧和轮椅,失明也有好转,双眼能够感光的频率在不断上升,甚至偶尔能够模糊视物。
就连威廉教授也无法判定到底是哪种治疗起了作用,能让病情出现如此突破性的进展。
他们时常会在花园里晒晒太阳,还一起去了趟镇上,舒澄牵着他在利马特河畔漫步。
吃甜点时,他悄悄去买了一束漂亮的蓝色矢车菊送给她。
金色灿烂的阳光下,花瓣熠熠生辉,点缀着灵巧的绿铃草,浪漫而清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