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吐血(3合1)(第5/8页)
是的,她现在已经不再是贺太太,确实没有资格要求过问贺景廷的私事。
自从那天从墓园回来,持续几天的低烧终于退去,但这一夜,舒澄莫名地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第二天黎明,才失魂落魄地爬起来,强迫自己吃些东西,好按时去工作室接待客户。
打开冰箱,只见她发烧那天,贺景廷送来的酸奶正搁在冷藏室第一层。
还在保质期里。
但那个曾经恨不得对她寸步不离的男人,随着那一夜疯狂的消散,已经突然从她的世界里抽离得干干净净。
舒澄心里空落落的,说不清地难受。
她忽然意识到,他们之间,向来都是贺景廷主动靠近。是他所谓的强势和步步紧逼,维持着两个人之间薄弱的联系。
他那么忙,还是一次次地等在她工作室和澜湾半岛楼下,出现在她需要他的时候。
那抹寂寥沉重的身影在她背后站了太久,久到养成习惯,甚至恃宠而骄。
她忽然无比懊悔,当时他醒来时,自己为什么没有勇气走进那间近在咫尺的房间……
指尖轻轻撕开酸奶盖,将坚果麦片倒进去搅拌。入口是熟悉的冰凉醇厚,混杂着坚果的焦香——
是他亲手一粒粒将果干挑掉的那一袋。
手机息屏摆在桌上,一夜过去,依旧没有任何回音。
舒澄舀了两口,眼眶渐渐潮湿,勺子搭在酸奶盖上,将脸埋进掌心。
薄薄的晨光洒进客厅,也落在她无助的侧影。
或许,贺景廷终于认清了她的懦弱和退缩,决定不再爱她。
……
第二天晌午,舒澄在工作室开设计例会时,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起初只是瞥了一眼,上面熟悉的号码却猛地攫住她的目光。
心跳漏了半拍,她和正在讨论的李姐和小路打了个招呼,就匆匆离开会议室,躲进空无一人的走廊。
深冬午后的阳光洒下来,将她影子拉得很长。
电话接通,许久没人说话。听筒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嘈杂,仿佛信号不太稳定,又像是通话的电流声。
舒澄呼吸不自觉放轻:“贺景廷?”
半晌,对面蓦地安静,传来男人低沉嘶哑的声音,只有直截了当的三个字:“什么事?”
她愣了下,才反应过来,确实是自己先打给他的。
“我……我是舒澄。”
“嗯。”
贺景廷很轻地应了声,而后听筒像被捂住,传来隐约的闷咳。
声音不大,但感觉每一下异常费力似的,过了一会儿才堪堪停住,呼吸声明显越来越重。
舒澄小心翼翼道:“你送的东西我都收到了,谢谢……这两天钟秘书又过来,我发烧已经好了,就不用再麻烦他了。”
对面没有回答。
她又接着问:“你怎么突然去慕尼黑了,病好些了吗?”
“不碍事。”
贺景廷言简意赅。
面对他冷冰冰的沉默,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像气球一样干瘪下去,却还是鼓起勇气说:“你现在有空吗?我有话想跟你说,上次……”
男人直接打断:“等我回南市。”
他的意思是要见面?
舒澄燃起一丝希翼:“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贺景廷又在剧烈地咳,这次的声音离听筒很近,像是喉咙被什么堵住,听得她心揪。
慕尼黑的冬天那么冷。
他只答得疏离:“过几天。”
舒澄有些急了,语速不自然地加快:“具体是哪天?我月底要去都灵——”
话音未落,电话突然被挂断,徒留一阵空洞的提示音。
舒澄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着屏幕上的“通话结束”,过了很久,直到手机自动熄屏,才怔怔地回过神。
贺景廷第一次先挂了她的电话。
原来只要他想,就可以将她推开得毫不留余地。
写字楼的落地窗外,晌午的日光全都干涸下去。舒澄指尖冰冷,不知为何,心中升起一种异样的空茫。
而后她忽然意识到,中午十一点,这个时间,慕尼黑才只有不到凌晨五点。
*
几场大雪让南市彻底进入寒冬。
舒澄一边处理Lunare的收尾工作,一边继续规划工作室来年的几个重要商务合作。
书桌上,那张贺景廷的手写名片静静躺在电脑前,他的字行云流水、锋利劲挺,墨色在纸张纹理间洇开。
那是塞西莉亚女士的号码。
可对于声名远扬、实力雄厚的卡尔家族来说,她这个才在国内稍露头角的年轻设计师,想要合作困难诸多。她积极联系过很多次,都有始无终、没能推进下去,这也是情理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