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惊惶(第2/5页)
却在背后那样靠药物的幻觉来肖想她。
他死死抱着她、亲吻她,把咳出来的脏血溅在她身上。
那么丑陋、狼狈、疯狂的模样。
她厌恶自己是应该的……
他没有资格,也不配再去靠近她。
可是……好疼。
活着,就连心跳、呼吸都那么煎熬。
贺景廷痛恨自己手里没有一把刀,不能直接插.进心脏结束这荒诞的一切。
或许……他应该死在雪山的那场车祸里的。
那样对他们都好。
坚硬的指骨抵进心口,贺景廷急促地抽气,用了几近将脊梁穿.透的所有力气,自虐般地将拳头深碾。
身体应激般地剧烈痉挛,他紧蹙的眉心却悄然舒展,眸光淡薄地散开。
灵魂一丝、一丝地抽离,贺景廷终于如愿以偿地昏过去,彻底失去声息。
*
房间里医疗设备齐全、一片寂静,可当陈砚清算着换药的时间进去,才发现贺景廷早已无声地昏死过去,不知人事。
一旁的监护仪电源被拔去了,半坠在床头。
……
舒澄心里放不下,一整天寸步不离地守在御江公馆。
纵使管家早已将主卧清扫干净,整洁如初,可她一躺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脑海中就不停浮现出那夜贺景廷往嘴里塞药、弓着身子咳血的画面……
心脏砰砰地跳动,根本没法合眼。
最后,舒澄盖着粉色的薄毯,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才得以浅眠,就如同从前她每次夜里等他应酬晚归回家时那样。
昏昏沉沉地睡到大半夜,却是姜愿满脸担忧地将她摇醒:
“澄澄,你在发烧……都烧到三十八度了,起来喝点药吧。”
舒澄掀开眼帘,只感到头很痛,整个人像飘在水面上,眼前天旋地转。
她被姜愿扶着喝下退烧冲剂,就裹在毯子里冷得直发颤,晕晕乎乎的却怎么都睡不着。
直到凌晨五点多,舒澄刚在药效下迷糊了半个小时,心脏就突然间一跳,像从高空猛地坠落,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睁开双眼,看着空荡荡的客厅,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涌上心头,抓着姜愿喃喃问:
“贺景廷呢……他怎么样?!”
姜愿也吓了一跳,连忙安抚说:“好着呢,陈砚清刚刚看过,没事。”
舒澄怔怔问:“他在哪里?”
“在次卧啊,他还没醒,镇定剂……”
姜愿话音未落,舒澄就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鞋也没穿,毯子掉在地上,光着脚跑进次卧,推门而入。
深冬凌晨,窗外依旧是昏蓝色。
只见贺景廷仍寂静地平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氧气罩压着口鼻,制氧机嗡嗡地运作。
一旁的监护仪屏幕上,刺眼的红色数字上下波动着,“滴、滴、滴”地闪烁。
高大身躯埋在雪白的被子下,显得那样单薄,胸膛的起伏微不可见,让人无比心慌。
舒澄的气息有些快,额上渗出一层汗来。
缓缓走近,直到看清他透明面罩上泛起清浅的白雾,一下、一下。
他在呼吸,他还好好的。
她紧绷的神经才陡然一松,差点跌倒在赶来的姜愿怀里。
“你怎么了?”姜愿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没事的,陈砚清在呢,他不会有事的!”
舒澄闭了闭眼,轻轻摇头,想说一句“我没事”,却几乎发不出声音。
在姜愿的搀扶下回到客厅,她按时间又喝了一次姜茶和药,还是没有效果,烧迟迟退不下去,精神也很差。
额头和脸颊发热,四肢却是冰凉的。
陈砚清检查后,发现她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并非受寒或病毒感染,
“大概是应激性的发热,她思虑太重、情绪波动剧烈,这种情况单纯靠药物是不够的。”
他开了一些有安神成分的中药冲剂,和小剂量安眠药,对姜愿说,“这个环境会让她持续紧张,我叫过来陈叔送你们回澜湾半岛。”
“药物中毒的反应不重,咳血是因为肺里旧伤的慢性炎症,情况暂时稳定了。”
看着舒澄憔悴的神情,陈砚清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提他吃药产生幻觉的事,“他现在需要输液静养,你不必太担心,回去休息一下吧。”
舒澄虚软地出神,没有拒绝。
陈叔很快抵达,将她们送回澜湾半岛的家里。
一路上正直日出,天色慢慢亮起来,泛起白蒙蒙的晨雾。
凌乱发丝黏在薄汗的额头,舒澄烧得唇瓣发白,靠在姜愿怀里昏昏沉沉的。
但只是十字路口汽车鸣笛,都会让她轻轻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