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朦胧(2合1)(第3/6页)
陈砚清没有说话,只是缓步往前走着。
“在联姻这件事上,愿愿其实没有选择。姜家看似给了她很多钱,买了很多奢侈品,把她装点成一个受宠的千金小姐……但事实上,家里真正的产业从来没有她的一分一毫。”
“她初中那么小就被家里送出国,大学又被迫读了一个毫不相干的艺术学,父母也一直刻意不让她接触生意上的事,尤其是上面那两个哥哥,早就争得头破血流……”
陈砚清沉默了很久,停下说:“这些我明白。”
他只是暂时没法那么快消气,气她提分手时那么心狠果断,连再见他一面都不肯,气她……不曾在遇到困难时真心依靠他。
两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连廊上,落地玻璃外,映着夜幕中的万家灯火。
舒澄问:“那她姐姐的事呢?”
陈砚清蹙眉:“姐姐?”
“她还有一个姐姐,很早就为了家里产业嫁人了。”在舒澄的记忆里,那是很温柔的女人,房间里总是飘着栀子花的香气,有一架很漂亮的大提琴。
她们小时候总爱在姜家的花园里跑来跑去、追小狗,姐姐就坐在秋千上,远远地笑望着。
姐姐结婚时才二十出头,嫁给南市一个年近四十、有名的地产商人。
当时她们太小,什么也不懂,只羡慕那婚礼好气派、喜糖好甜,她们抢着给姐姐头上别花,想要沾一沾新娘的喜气。
“但几年之后,她姐姐接连生下两个孩子,还在哺乳期……就走了。”舒澄的声音低下去,“那男方家里嫌晦气,很快就火化下葬了,当时我们在英国留学,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两家一直对外称是因病,就连愿愿也这样对我说。但真正的原因……我也是去年才知道,她姐姐是跳楼走的,留了遗书,说不想葬在夫家,但……”
又怎么可能如愿呢。
姜愿那么大大咧咧的人,向来连条明星八卦都憋不过夜,这样一件痛彻心扉的事,竟生生瞒了她五年。
舒澄眼眶有些湿润:“后来想起,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像变了个人,好像什么都不往心里搁……天天说什么,一时享乐,今朝有酒今朝醉的。”
“陈医生,我说这些不是劝你原谅她。”她轻声说,“只是……不想你误会她。”
陈砚清背过身去,闭了闭眼,重重地按揉了两下太阳穴。
他呼吸有些重:“抱歉。”
“先不打扰你工作了,我……我上去接她回去休息。”舒澄适时地告辞,“这些药,我会转交的,谢谢。”
说完,她就微微颔首,抬步离开。
只剩那穿着白大褂的身影,久久无声地伫立在夜幕中。
*
周六清晨,舒澄难得没睡懒觉,早早地起床洗漱、换衣,给小猫开上一盒肉罐头。
明媚的阳光照进客厅,南市深冬季节里难得的好天气。
姜愿的恋情屡屡受挫,几乎每晚都借酒消愁。今天舒澄也恰好久违地工作清闲,就和她约好了出门散散心,去城北的游乐场玩,彻底地释放一下愁绪。
那里还有很大的草坪,可以野餐、拍照。
她平时不太做饭,哼着歌在厨房忙活了好一阵,做好自带的三明治和果汁,然后把零食收拾起来装包。
八点刚过,舒澄提着包下楼,刚出楼栋,只见贺景廷一身深灰羊毛大衣,沉静的身影伫立在清晨薄雾中。
她惊讶:“一大早你怎么来了?”
贺景廷手中提着两只保温袋:“锦云楼的主厨正好过来南市,我顺路去打包了几份茶点,给你作早餐。”
锦云楼,舒澄听着有点耳熟。
然后才想起是以前和他去港城时吃过的粤菜酒楼,米其林三星,她曾提过一嘴说喜欢。
“那你怎么不上来,或者打给我?”
“不知道你几点起,本想先放在门口,再给你发消息的。”
如今却亲眼见到了,男人眼中流露出一丝柔和,目光深深落在她身上。
舒澄打扮得和平日很不同,长卷发扎成高马尾,发梢微翘着。
浅粉的短款羽绒服,浅蓝牛仔裤、白色帆布鞋,勾勒出又长又直的小腿,整个人十分轻盈,活泼而俏丽。
手里还拎着一个亮黄色的野餐包。
贺景廷问:“准备和朋友出去玩?”
“是呀。”舒澄心情很不错,笑道,“正要和姜愿去游乐场。”
“我送你?”他说,“城北我刚好顺路。”
她想了下,点头:“也可以。”
周六早上城区不算堵,轿车平稳地行驶在高架上。
上了车,贺景廷打开保温袋,从里面拿出一盒盒茶点,松茸虾饺、牛肉肠粉、黑金天鹅……足足十几样,都是她爱吃的样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