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痴狂(2合1)(第3/6页)
她有点不可思议,那种报复的满足感再次涌了上来:
“而且他尊重我,温柔、体贴,又和我有相同的艺术追求,我为什么不喜欢他?”
贺景廷沉默许久,一动不动的高大身影宛若死寂的山峦。
直到他肩上的洇湿的雨水越来越重,舒澄才发觉,自己站在狭窄的屋檐下,而一线之隔的男人始终站在雨里,宽阔的肩膀遮住了斜打的风雨。
他薄唇轻启,挤出几个字:“你对他了解多少?”
那个意大利男人,一看就轻浮,和其他女同事也能语笑嫣然。
“我和他已经认识一年多了,怎么不了解?他是公司最年轻的艺术总监,很有才华……”舒澄不擅长说谎,立马意识到这样的理由有些苍白,根本不是爱情的视角。
她话锋一转道:“我们早就离婚了,跟谁谈恋爱是我的自由,你是不是管太宽了?”
贺景廷没有回答,目光沉沉聚焦在她脸上,又空洞地仿佛穿.透了她,落在更远的虚无。
舒澄心虚,不想和他过多纠缠,转身就走。
路边恰好有一辆待载的出租车,她招了招手,直接坐上去,红色尾灯很快消失在小雨蒙蒙的街头。
不知过了多久,贺景廷没有任何动作,甚至没有转头望向她离开的方向,仍伫立原地,眼神空空地停滞着。
双手低垂在身旁,任雨丝将他完全打湿。
他呼吸地越来越用力,胸膛重重地起伏,竭力汲取空气中冰凉潮湿的氧气,唇却渐渐地苍白、发紫。
直到再也受不住心口的剧痛,撑着街壁,整个人缓慢地弓下去,无声地颤抖着,久久无法起身。
*
舒澄以为,贺景廷大概就此会断了念头、离开都灵,没人会想天天看自己前妻和另一个男人你侬我侬。
更何况,他还是那么自尊清高的一个人。
然而,情况和她想得南辕北辙,一连几天,贺景廷不仅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还依旧住在那间隔壁的房间里。
他每天早上都西装革履地出现在餐厅,悠闲地喝一杯咖啡后离开酒店,很晚才回来。她总能深夜听到隔壁房间关门的声音,轻而利落。
难道他真的有公务要处理吗?
这也逼得舒澄不得不每天早上继续和卢西恩扮演恩爱,小小的一碗谷物酸奶成了道具,她吃得想吐,暗暗发誓回了南市要把家里的麦片全部扔掉。
但好在,除此之外,贺景廷也再没什么出格的举动。
她松了口气,每天按时工作、开会,倒也过得自在舒心。
周日晚上八点多,总部那边传回了项目方案的最新修改意见,要紧急开一个线上会议。
由于这家老旧酒店根本没有会议室,立即赶往市中心找地方也要半个钟头,大家索性就在卢西恩的房间开会。
他的这间是走廊尾房,比其他人大,多一张圆桌,也比进女同事房间更合适。
线上会议就这样开到十点,大家围坐在一起,讨论修改细节,再分工完成。
舒澄要在蒂娜的设计方案修订后,再绘制新图,她做好了前期工作工作,就抱着笔记本电脑,窝在旁边的角落里。
起初还在和其他同事讨论,过了一会儿,手肘便支着头,有些昏昏欲睡。
白天已经在岛上跑了一整天,晚上又加班开会。
实在太累,舒澄眼睛缓慢眨了眨,下巴磕进小臂,伴随着耳边同事们说话的声音,疲倦地浅睡过去。
房间里灯光明亮暖黄,落在她散落的长发上。
……
而不远处的房间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死寂中,不时传来流淌的水声,和断断续续、压抑不住的喘息。
极浅的月光透过窗子照进来,勾勒出倚窗而坐男人的轮廓,西装外套开敞着,衬衫扣子凌乱地解开到第三颗,隐约露出凌厉性.感的锁骨。
茶几上摆着大大小小的酒瓶,剔透的酒液透过瓶身,在幽暗中透出如地狱般诱人的光色。
白兰地,威士忌,伏特加,龙舌兰……
还有几只空空如也的,倒在地上,残留的液体从瓶口流出,小片地洇湿地毯。
而那被执起优雅的高脚杯中,白兰地和威士忌被粗暴地融合,两种纯粹的高浓度烈酒宛如毒药,激烈碰撞,泛起一层浑浊的气泡。
贺景廷陷在暗红色的丝绒沙发里,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过度刺激,割喉般的灼痛从舌尖一瞬烧到胃底,宛如一块淬了火的铁石,直直坠进身体,将五脏六腑都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