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撕裂(2合1)(第5/6页)
“不可能……不可能!”沈玉清失魂落魄,头发散乱着跌坐在地上,“我亲眼看着救回来的……”
吴顺满脸通红:“玉影撞成那样,娃儿哪能活啊?就算有一口气……那贺家连女人都容不下,能容下一个孩子吗?!”
“你骗我!你们欺负我不识字……”她扑过去将鉴定书死死抓皱,眼泪模糊了视线,泪珠“啪嗒、啪嗒”地掉在纸面上,“明明是我把玉影的娃儿养大了!”
“那些日子你魂不守舍,我怕你想不开……当时医院收了个孤儿,我就抱了回来,想给你留个念想。”
吴顺去拽瘫软在地上的妻子,沈玉清却忽然疯了似的哭嚎,将鉴定书撕得粉碎:
“假的!谁知道你们姓贺的哪里弄来的东西,家安就是玉影的孩子,就是我们沈家的娃儿!”
纸张碎片像雪花一般散落。
舒澄悄然红了眼眶,垂下目光,不忍再看女人脸上的绝望。
“别演了。”
贺景廷却忽然开口,眼中是近乎空洞的冷漠。
他靠在沙发上,俯视着这满地碎片和荒唐,薄唇轻启:“想要多少钱?”
这冰冷的问句仿佛一把利刃,将所有喧闹穿.透,房间刹那寂静下来。
跌坐在地上的沈玉清抬起头,呆呆地忘记了哭,只剩满脸泪水仍在滚落。
吴顺也面露震惊,不敢相信听见的话。
一时间,像是电视剧在高.潮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看向这个沙发上的男人。
贺景廷收敛目光,转了转腕上的表,淡淡道:
“我会送这个孩子治病,除此之外,你们开个价。”
贺家欠了这条命,他会还,无论这个孩子是谁。
“想好了联系我,只有一次机会。”
说完,他低声向钟秘书吩咐了几句,便利落地起身离开。
舒澄被他揽住,怔怔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贺景廷脚步停住:“如果我发现,你们惊扰了无关的人……”
他没有将话说完,警告的意味却不言而喻,让人毛骨悚然。
沈玉清愣了愣,突然像气球涨破,刺耳的尖叫划破空气。
她疯了般扑过来,去被保安拉住,只能在地上拼命扑腾着:
“啊啊啊啊啊——想用钱买断你们犯的罪孽?休想!姓贺的都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舒澄想要回头,却被贺景廷牢牢箍住,带离了房间。
大门在背后关上,也将那绝望的哭嚎彻底隔绝。
这时,走廊尽头匆匆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砚清刚下一台移植手术,听说发生这样的大事,还未来得及脱去手术无菌服,就一边摘掉口罩,一边赶过来。
舒澄也在,他面上闪过一丝诧异,又看到贺景廷煞白的脸色,不放心道:“正好下班了,我送你们。”
*
深夜大雨,高速上堵得厉害,陈砚清找了最近的匝道驶向路面。
地面上车流稀疏些,但红绿灯繁多,黑色轿车淹没在红色尾灯中,走走停停。
雨幕斑驳了车窗,舒澄将自己缩在后排角落,静静地望向外边。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
她脑子里很乱,努力忽视身旁那抹漆黑的身影,却很难真正做到。
余光中,自从上车以来,贺景廷就闭目小憩,那漆黑的身影宛如一座沉重雕塑,再未动过半分。
他面对沈家人时的姿态,是高高在上、冰冷无情的,让人不禁害怕。
很像当初,她初见他时的样子。
而如今,贺景廷倚靠在昏暗的车里,眉间倦意深重,仿佛那坚硬的外壳终于裂出一条细缝。
被烟头烫伤的手轻搭在膝上,修长骨节泛着冷白。
还是孩子的年纪,竟目睹母亲在眼前惨死……
难怪他会那么恨贺家人。
也难怪……曾经她出车祸那次,他赶来医院时的反应那么大。
舒澄心头泛起一阵酸涩,而这些事情,作为曾经最亲密的枕边人,他都不曾与她提过。
她疲倦地将额头靠在玻璃上,望着窗外向后席卷的朦胧灯火,渐渐变成熟悉的街景,越来越靠近御江公馆了。
他们曾无数次一齐回家的路。
忽然,贺景廷嘶哑的声音响起:“先送她。”
极轻,短促,让人以为是听错。
陈砚清显然也顿了下:“马上就到了。”
从嘉德医院,到舒澄住的澜湾半岛,几乎要斜跨整个城区。而沿途经过御江公馆,只有不到四分之一的路程。
舒澄想起他今天咳得那么厉害:“用不着送我,你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