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撕裂(2合1)(第2/6页)
她只好站在前台等一会儿再打。
“找那个姓贺的,什么预约?你告诉他,是沈家人找,我看他敢不下来?”
耳边传来吵嚷声,是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女人,指名道姓地要见贺景廷,手里还拽着一个看起来小学年纪的女孩子。
女孩扎着凌乱的马尾,碎发遮住清瘦面颊。
身上校服洗得发白,眼里怯生生的,满是对陌生环境里人来人往的惶恐。
“有些事我可不想说得太难听,他要不下来,我就在这儿等,让大家看看贺家人干的好事。”女人蛮横道。
两个人的气质、衣着打扮,都与周遭格格不入。
不像是合作方,贺景廷会认识这样的人吗?
舒澄疑惑地看过去,正好对上对方环顾四周的视线。
没想到,中年女人盯了她几秒钟,突然扑过来,一把拽住她:
“哎,我认得你!你是他前妻,你肯定知道怎么找到他!”
舒澄被吓得连忙往后退,却被死死抓着,力气大得挣不开。
这时,人群里又追过来一个黝黑粗犷的中年男人:“说了叫你别来!在这丢人现眼,我们就是死也不要贺家人的脏钱!”
女人不走,厉声喊叫:“贺家欠我们的,凭什么不要啊!什么脸面比孩子的命重要?”
两个人在大堂中央拉拉扯扯,一片混乱,立即引起了不少人注目。
舒澄也连带着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撞上前台桌板。
她幸好没穿高跟鞋,勉强站稳了上前劝道:“你们先冷静,有什么事我们到楼上招待室说。”
保安立马涌过来,要将他们带走。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外面的小女孩“咚”的一声,晕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
嘉德私人医院。
厚厚的乌云积在城市天际,黑压压的一片,夜色中斜飘起细雨。
沈家安,十五岁。
脑干细胞瘤,一种生长极为缓慢的低级别胶质瘤,本身几乎不转移,但位置非常凶险,随着年龄长大,已经开始轻微压迫神经。
上初二的年纪,她看起来却远小得多,消瘦干瘪,像是一颗缺乏营养、发育不良的小树苗。
苍白的脸上只剩一双大眼睛,瞳仁是通透的深棕色,眼睫不安地低垂。
舒澄将孩子送到医院,不久后,钟秘书也赶到了。
“贺总在临市出差,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钟秘书恭敬,“舒小姐,晚餐已经备在车上,贺总吩咐用餐后让司机送您回去。”
“不用,你们忙吧,我自己打车。”
见他的下属过来,她本来也打算走了。
舒澄刚起身,那中年女人却扑过来,牢牢将她拽住,挡在病房门口:
“你不许走,你们合起伙骗我怎么办?我要亲眼见到那姓贺的才行!”
女人名叫沈玉清,自称是贺景廷生母的亲姐姐。
削瘦沧桑,满脸与年纪不符的皱纹,长发半黄不黑地窝在脑后。
身上穿着件廉价的绿短袖,上面亮片掉得七零八落。
粗糙的、满是老茧的手指嵌进舒澄的小臂,死死不松。
女人每刺耳地喊叫一声,床上的输液的小女孩浑身都跟着抖一下。
指尖紧紧攥着被单,胆怯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游移。
舒澄于心不忍:“算了,我在这儿等吧,他还有多久到?”
钟秘书为难:“应该快了。”
病房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舒澄忽视沈玉清过分警惕的眼神,走到窗边找了个椅子坐下,用行动叫她安心。
盛夏骤雨来势汹汹,窗外雨声渐密,快要将整座城市淹没。
过了一会儿,拿着检查单和药袋的中年男人推门而入,他二话不说,就粗鲁地开始往包里塞东西。
沈玉清扯住丈夫:“你干什么?”
“赶紧走!这鬼地方多待一分钟都折寿。”吴顺梗着脖子,黝黑的脸上因激动而泛红,“你指望贺家的这帮狗东西会给钱,不如先掂量自己的命有几两轻!”
“贺家欠我们玉影的一条命,凭什么不让他还?医生的话你没听见?
要钱做手术,我们哪来的钱?砸锅卖铁连个零头都凑不齐!”
吴顺一把甩开她的手:“我早就说了,就是去讨饭,也绝不求到贺家门上!
那是他贺家的钱?那玉影和她男人的两条人命!这钱拿着,我嫌它烫手,嫌它脏!”
“脏?什么是脏?娃病死了就干净了?”
沈玉清眼泪顺迸了出来,激动地疯狂捶打他的胳膊,“是贺家欠我们的!贺正远那个天杀的,毁了我妹妹大好的前程。她当初要不是怀了那个孽种,会被学校开除吗?那个孽种害死了他妈,我不信他还有脸不救他亲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