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咳血(第2/3页)
舒澄只好去找贺景廷的手机。高跟鞋掉了,她醉得平衡不稳,尝试了两次都没穿上,索性赤脚摸索着朝主卧走去。
打开大灯,明亮光线瞬间充斥整个昏黑的套间,晃得她闭了闭眼。
视线聚焦,舒澄轻轻吸了口气,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
满地狼藉。
床边翻倒着玻璃杯,水洇湿一大片地毯。拆开的药盒和药板凌乱地摞在桌上,还有几颗扣开的胶囊……
烧水壶仍在“嗡嗡”地响,像是已经冷却后自动重新加热。
她在他床头找到手机,锁屏无法解开,试了两次密码也不对。
幸好还有指纹解锁。
舒澄回到客厅,只见贺景廷依旧不省人事地侧倚在那里,面色苍白,薄唇不适地紧抿成一条线。
手无力搭在坐垫边缘,宽大的掌心朝上。
骨节分明的手指微蜷着,鲜血早已渗进掌纹。
与刚刚宴会厅上的光鲜亮丽截然不同,他那冰冷完美的外壳生出裂缝。
西装褶皱,衬衫领口也开敞着,颇有几分颓然和狼狈。
舒澄牵过他冰冷的指尖,按在屏幕上,终于将手机解开,找到陈砚清的号码拨过去。
电话接通,她率先出声:
“他好像……咳血了,你能过来吗,还是我打救护车?”
陈砚清听出她的声音,不敢置信道:
“你是……”
舒澄不答,眼睫垂下:“璞俪公馆2810房间。”
“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她怔怔地抬眼,只见卫生间的玻璃上映出自己此时的模样。
晚礼服肩早已被拉扯得不成样子,肩带掉到手臂上。
长发散乱,唇瓣红红的,像是被亲肿了,视线再往下,从锁骨到胸口布着暧昧的红印……
舒澄不敢再多看一眼,慌乱拉上衣服。
这样要怎么出去?
她随手从衣架上拿了一件贺景廷的西装外套披上,将那些荒唐的、不敢直面的痕迹掩盖。
然而,那衣服上熟悉的气息再次扑上来,舒澄呼吸刹那一滞,不自觉地放轻。
房间里冷白的大灯将一切照得那样清晰,几乎生出一种不真实的眩晕感。
很快,陈砚清就赶到了。
舒澄打开房门,侧头避开他探寻的目光。
“他喝醉了。”
她留下这漏洞百出的一句话,就逃似的披着外套匆匆离开。
*
第二天清晨,舒澄是被刺眼的阳光强行唤醒的。
昨晚回到房间后,手机已经被卢西恩和小路打爆了。
她心绪杂乱,又难受得天旋地转,回了句【没事,已经回房间了。】就裹进被子里倒头睡过去。
窗帘没拉,妆也没卸,身上的晚礼裙不知何时被蹭掉了,皱皱巴巴的卷在被子里。
如今宿醉醒来,太阳穴一阵阵地刺痛,浑身像被打散了一样酸胀。
舒澄重重揉了两下,爬下床,去浴室洗了个澡。
热水从头顶浇下,熨帖过每一寸肌肤,她拿毛巾将头发擦干,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面雾气氤氲,让面容变得有几分模糊。
几缕湿漉漉的碎发黏在锁骨上,那里吻痕还没消退,泛着深深浅浅的、暧昧的红。
昨晚……
怎么会闯进他的房间?
舒澄用力闭了闭眼,怎么都想不明白,只记得她醉得晕晕乎乎,拿房卡打开房门……
脑海中闪过几个残缺的片段——
贺景廷气息滚烫,手掌却冰凉,牢牢托住她的后颈,唇瓣相磨。
男人醉后迷蒙、灼热的眼神,手指下滑,剥去她绸缎般的晚礼服……
舒澄不自觉舔了舔干涩的唇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他轻咬过的味道。
长睫垂下,轻微的热度攀上耳垂。
突然,门外传来轻敲。
这声音让她猛地回过神,心尖惊得一颤,连忙打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朝脸上泼了泼,试图压下这荒唐的思绪。
打开门,是早餐按时送到。
舒澄丝毫没有胃口,只要了一杯拿铁。
将头发吹干后,她怔怔地望着窗外的晨光。
然而,记忆最让人心悸的,是贺景廷掌心那抹骇人的鲜红。
听说哮喘严重时会咳血,他最近又犯病了吗?
舒澄想起他昨日在宴会上品酒的侧脸,明显清减了些,下颌的轮廓更加分明,面色也泛着冷白……
病了还喝那么多酒?
她没有陈砚清的联系方式。
也早删了他的。
舒澄却又可悲地发觉,那串熟悉的电话号码,即使过了这么久,依旧如同一种本能藏在记忆里,无法擦去。
指尖悬在拨号页面,顿了顿,她最终还是飞快地关掉屏幕,起身去收拾资料,利落地出门开晨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