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重逢(2合1)(第5/6页)
方才,他离她那么近,近到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看到她轻轻垂落的睫毛。
他咬破舌尖,用血腥和刺痛来提醒自己,不能放任冲动将她拥进怀里。
她想要的,他都会给她。
包括成全和自由。
眼前的视野渐渐模糊,却仍看见她在甜品台前驻足,似乎在挑选着什么。
低头间,身旁的男人体贴地伸手为她拢住长发……
剧痛噬心,仿佛被一双手用力碾碎。
贺景廷再也没法忍耐这股暴戾的冲动,坚硬的食指骨节对准心口,狠狠地碾进去,一瞬几乎戳穿脊梁。
他呼吸一滞,漆黑的瞳孔缩了缩。
整个人痛到极致,却只是脖颈朝后仰去,用力地顶进沙发靠背,胸膛挺了挺,而后无声地剧烈颤栗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毫无血色的唇才张了张,微弱地吐出一口气。
茶几上放着一个奢华的首饰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条蓝宝石项链,色泽温润,如猫眼般通透清澈。
是他拍下了Lunare这条价值连城的项链。
是她曾崇拜的、那名早已故去的瑞士设计师的作品,更适合今夜戴在她空空如也的脖颈间。
但只是这意识虚无的片刻,那浅紫色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拥挤的宾客中。
贺景廷闭了闭眼,颤抖地扯开衬衫领口,另一只手伸进西装内袋摸索。
那苍白的锁骨下,靠近心脏的位置,有一个硬币大小的异样凸起,一根导流针正滞留在里面,用医用胶带牢牢封住。
频繁输液已让他的小臂静脉不堪重负,创口反复溃烂。
陈砚清不得已为他植入了这只锁骨下输液港,便于间歇性输液,相当于长期止痛泵。
而为了随时补液,他宴会前甚至没有将导管拔去。
皮肤上叠着一片片可怖的青紫,被藏在光鲜亮丽的西装下。
需要……再给一点止痛药了。
哪怕是饮鸩止渴,宴会结束时,他还有机会再看她一眼的。
贺景廷胸膛深深地起伏着,喘得快要上不来气,可摸尽两个内袋,都空空如也。
没药了。
这种止痛剂对心肺压力大,陈砚清将剂量管得很严,他今天已经连备用的都消耗殆尽。
“咳……呃……”
他漠然地又用手指碾进去以痛止痛,仿佛这是一具不相干的躯体。
忽然,贺景廷的眼神却聚焦在一片虚无,慢慢变得柔和,甚至泛起一丝诡异的眷恋。
不对,不是的……
她没有挽着别的男人,更没有站在几步之遥,疏离地朝他颔首,对他说久仰大名。
她会拥抱他,温柔地亲吻他,像小猫一样咬他的唇瓣。
会说我好想你。
会问他是不是很痛,我帮你揉揉,好不好?
……
这时,身后的大门被轻敲。
得到应允后,陈叔恭敬地立于屏风之后:“贺总,请问今晚要备车回御江公馆吗?还是在附近休息?”
贺景廷攥着扶手施力,骨节白了白,却没能站起来。
他眉心无力地蹙了蹙,哑声吩咐:“就在这儿吧。”
*
宴会后半场,舒澄心绪有些复杂,没忍住多喝了两杯。
结束时,她已然微醺,有些飘飘然的。
等电梯时,卢西恩正巧遇到一位意大利读书时的旧友,两人闲聊几句。
舒澄双眼中蒙着一层雾气,笑眯眯道:“那你们聊,我先上去了。”
“还是我送你回房间吧。”卢西恩不放心。
却被旧友拉住:“多年不见,你还是见色忘友,今晚可不许找借口了,必须不醉不归。”
她也说:“坐个电梯上去还能丢了?”
他只好笑了笑,给小路发去一则消息,让她晚上多照看着些。
对面很快回了个“OK”的表情包。
电梯门关上,在夜色中从四十楼缓缓下降。
灯光璀璨、车水马龙,俯瞰整座城市的繁华。
舒澄脸颊红红的,望着出了神,直到电梯下到地库,才想起来没按电梯。
大脑却有些迷蒙,房间是几号来着?
在手拎包里翻了许久,才找出一张薄薄的木质房卡。
她晕晕乎乎地将卡片凑到眼前,辨别上面的房号——2810.
好熟悉的数字。
她满意地弯了弯眉眼,指尖按下28楼。
很快,电梯在28楼缓缓打开,舒澄踩着高跟鞋,有些不稳地找到房间号。
房卡贴上去,“滴——”的一声就打开了。
好困,好想睡觉……
她推门而入,玄关处漆黑一片。
唔……怎么没有感应亮灯?
舒澄迷糊地在墙上摸索着,忽然,被用力扯进一个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