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完结章

春暖花开的时节,衣裳薄了,人也轻快不少,梨花似雪,桃花含粉,一片融融春光。

朝堂上的人和事都走上正轨,朝臣再见到叶怀与郑观容同进同出,已经懒得分出一丝心神。

郑太妃的势力第一次从朝堂落往民间,她极看重自己在百姓中的声望,仿照先贤行仁政。她认为郑观容行事强硬,皇帝品行中庸,两个人都给郑昭面上抹黑,唯有她能使郑昭的声名传扬千古。

叶怀将西华山的大师请进宫里为小太子和郑宫人调养身体,将小太子养的白白胖胖,现在闹起人来,等闲哄不住他。

天边的云悠哉悠哉,政事堂门口的守卫听见里面传来的脚步声,忙转身行礼。

叶怀走在前面,郑观容跟在他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马车,看起来似是有些争执。

“......我早说了我留着钟韫有用,你倒好,转头就把人派出京了。”叶怀走到马车边,回头看郑观容。

郑观容伸手去扶叶怀,叶怀甩开他,自己上了马车。

柳寒山发现了一种新的植株,给它取名叫棉花,说是可以织布,织成的布料十分保暖。这是件大事,叶怀立刻规划了各地应领种多少棉花,打算交由柳寒山和钟韫一道主理此事。

郑观容却把钟韫安排去了地方官员考核,一出京,没个三五月回不来。

“近一二年京城动荡不安,地方趁此机会,不定有多少藏污纳垢之事。”郑观容被叶怀拂开,也不恼,自己上了马车,道:“地方官员考核,也是件极紧要的事。”

叶怀不赞同,“你也知道地方藏污纳垢的事多,钟韫是个仁人君子,太容易上人家的当。”

郑观容嗤笑一声,“正好,借此磨一磨他多余的慈心和仁心。”

叶怀不语,他一直想让钟韫留在京城,进中书省或门下省,也是还当日张师道举荐他为中书舍人的人情。

车帘子放下来,马车开始走动,郑观容轻轻揉摁着叶怀经常酸痛的地方,“前日进宫,郑宫人提起了郑季玉。”

叶怀一愣,郑观容道:“郑季玉这人,才能是有的,只是心性不佳。我预备冷他几年,倘若能磨掉世家子的高高在上,能知分寸,不自弃,来日或可留给太子。”

太子长成还有十多年呢,郑观容一句话,就定了郑季玉十年的冷寂。

“至于钟韫,”郑观容温声道:“你要用他,不可以不磨砺他。”

叶怀想了想,勉强同意了。

到下马车时,两个人又重归于好,亲亲热热的挨在一起。

院里聂香正使人搬着几篓东西,叶怀看过去,一筐鲜灵灵的莼菜和荠菜,还有些新鲜的瓜果土产。

“是固南县江县令送来的。”聂香说。

叶怀点点头,若有所思。

隔日叶怀叫人预备马车,要去固南县考察。

郑观容不乐意去,坐在马车上阴阳怪气,“一个固南县,倒劳动太傅大人亲去考察,好大的面子。”

叶怀道:“那是我出来的地方,我不该去看看吗?而且江行臻说固南县的马市已经颇有规模,他一直说要送我一匹好马呢。”

郑观容道:“下属送给上官礼物,你有收受贿赂之嫌。”

叶怀把他环着自己腰的手拍开,“那你我这样算什么?秽乱朝堂。”

郑观容眉弓压下来,很不耐烦地看了叶怀一眼。

叶怀顿了顿,又把他的手拿回来,抱在怀里低声道:“就当出门踏青么。”

郑观容掐着他的下巴,“你我是堂堂正正,可不是什么秽乱。你要再这样说,我就要告诉你母亲了。”

叶怀这会儿说两句软话,也就罢了,可是叶怀没认真听他说,反而把他的手拍下来,抱怨道:“一会儿要见人呢,脸上别留印子。”

郑观容彻底不笑了,眉眼沉沉地盯着他。

到固南县衙,江行臻和梁丰在衙门口等着叶怀,马车缓缓停下,几人脸上都忍不住带出喜色。

叶怀从马车上下来,众人都笑着来迎接,瞧见他身后的郑观容,众人的笑意有些收敛,神情有些紧张。

郑观容在叶怀身边站定,两人虽没有说话,却有一种水泼不进的独特的氛围,江行臻心里很无法接受,看见郑观容,心里酸得慌。

寒暄几句,叶怀进了固南县衙,县衙重新翻新过,总算不那么破旧了。江行臻与梁丰依次上前回话,同叶怀回禀了这两年间固南县的变化。

接着,江行臻又问:“大人要不要各处转一转,看看同大人当日在时差别大不大。”

叶怀欣然同意,江行臻又看向郑观容,客气地问:“太师大人要一起吗?”

叶怀有点期待地看向郑观容,郑观容淡淡笑着,“不了,固南县是太傅与诸位的功劳,我不打扰你们叙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