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第2/3页)
穿过莲花池上的回廊,叶怀走到尽头看到一面墙壁。
墙壁上有菩萨的壁画,一个个小壁龛里供着一盏一盏的长明灯,金色的莲花底座,盛着澄明的灯油,几十几百盏灯烛,映着低眉的菩萨,静谧而庄重。
叶怀停住脚步,壁画前郑观容背对着叶怀,手中拿着蜡烛,去点一盏长明灯。
灯烛点亮,郑观容没有动,仰头看着壁上的菩萨,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也信这个吗?”叶怀走过去。
郑观容回头,瞧见叶怀,面上露出一个笑。他把手里的蜡烛吹了,同叶怀走到旁边的亭子里坐下。
叶怀只简单梳洗了一下,头发用一条发带帮着,郑观容梳理着他的长发,道:“上天待我不薄,我没有什么妄念,那是求你平安的。”
叶怀看他一眼,郑观容道:“昨晚那大师说的不无道理,你这一二年过得颠簸,只怕你骤然放松下来,往日压着的病痛都找上门。”
“大师多少有点危言耸听了,我好得很呢。”叶怀倚靠着郑观容的肩,微微阖上眼。
郑观容不语,他想起叶怀气的面色发白的时候,哭的喘不上气的时候,素来持重的人那样大怒大悲,怎么会不心伤呢。
郑观容亲了亲叶怀的额头,将他抱在怀里,“也不知我那时怎么这么心狠。”
叶怀睡意朦朦胧胧,听到这话忍不住笑,笑过之后又叹息,“都过去的事了,不必再提,你总想着这个,不也是忧思多虑?”
他蹭了蹭郑观容的脖颈,“看以后吧,天长日久,还早得很呢。”
腊月过了二十,诸事落定,衙门封署,又该预备过年了。
聂香指使小厮去洒扫东院时,惊奇的发现叶怀居然在家。照常从前,这样的日子叶怀总是同郑观容混在一起,今年两个人历经波折才走到一块,聂香一直忧心忡忡,怕年节叶怀会去陪郑观容过。
没想到叶怀这会儿居然在家里,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但确确实实是他一个人在家里。
叶怀见聂香站在门口半晌不动,“怎么了?”
聂香有种哥哥没有被抢走的放松,“没什么。”
这种放松持续到晚上,叶怀凑到叶母面前,故作不经意地问,能不能让郑观容同他们一道过年。
“他家里一个人也没有,多少年都是一个外甥女陪着过年,如今外甥女也不在京城,大年下的,只他一个,未免太凄清了。”
叶怀尽力对叶母和聂香解释,“咱们家里人口也简单,多他一个不多么。”
叶母放下碗筷,想了想,勉强道:“也是应当。”
聂香默默无语,她没想到,自己只是忙了两天,一转眼郑观容居然都能登堂入室了。
隔日郑府送来年节的礼物,几十抬礼物,整齐的金饼银饼,给聂香的金玉首饰,各色上等绫罗绸缎,杭绸,湖绸,花绫,云罗,各种上等的药材,燕窝阿胶,人参甘草。
满院子都快放不下,聂香随手打开一个小匣子,里头居然放了好些地契。
“这也是年节的礼物?”聂香问青松,“你们府上送礼这样贵啊。”
郑家抄过一次家,剩的东西不多,差不多全在这儿了。青松装听不懂聂香的意思,笑着说:“几个庄子是送与府上夫人调养身体,闲暇游玩的去处。”
聂香把东西拿去给叶母看,叶母知晓了之后,心里盘算一回,叫聂香看看叶怀素日攒下多少东西了,够不够相当。
这算聘礼还是嫁妆,叶母一时想不明白。
除夕那一日,郑观容早早便来了,穿一身赭红的圆领花罗袍,衣绣忍冬纹,腰系玉带,头戴玉冠,珍珠同心结垂在衣摆上,越是繁复华贵的衣着越显得他金质玉相,气势迫人。
叶怀站在门口迎他,看他摄人心魄的好样貌,郑观容走到叶怀面前,冲他一笑,好不得意。
“怎样?”郑观容问。
叶怀不答,只是笑,郑观容握着他的手,“我先去同你母亲问安。”
进到屋里,叶怀与郑观容都站在堂下,同叶母拱手行礼。
叶母端坐着,她虽然看不见,可有一时半刻二人的欢欣感染了她,让她不自觉笑了起来。
她将先时自己嫁妆里最珍贵的一对羊脂白玉簪拿了出来,分给叶怀和郑观容,“盼望你们二人守望相助,一生和顺。”
退出正房,叶怀把玩那支玉簪,簪子的质地很温润,对着太阳散着莹莹的光。
他只听叶母提起过这对玉簪,还从没有见过。
郑观容将自己的那支玉簪收起来,看叶怀对着光把玩那支,就跟他要过来,“你小心不要弄碎了。”
叶怀调侃他,“太师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郑观容道:“偏这对玉簪子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