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江渡来开的门,看到周衡戴着羽绒服的连帽站在门口皱起眉,“怎么没带把伞?”

这两天的蓉城傍晚都在下雨,不大,但冷。周衡裹挟着细细密密的雨雾进门,随手撸下连帽,“到小区才下的雨。”

“先把外套脱了,去洗个澡。”江渡关门说,“秋儿的衣服你穿不上,穿我的。”

许久之后,江知秋还是没点下语音通话的按钮,放下手机闭着眼欲睡,多多忽然朝房门激动摇着尾巴叫,他制止无果,只好开门让它出去。他爸不在客厅,卫生间的灯却开着,水声哗哗,有人在洗澡。

江知秋下意识以为是他爸在洗澡,下一秒却发现挂在门口衣帽架的黑色长款羽绒服,白色运动鞋沾着星星点点的泥水,鞋码很大,记忆中似乎只有一个人的脚能穿这么大的鞋,但那个人现在应该远在两百公里以外。

多多闻到熟悉的味道,歪坐在卫生间门口蹲守,江知秋见它不乐意跟他回房间,蹲下来戳了下它湿漉漉的黑鼻头,摊开掌心放它面前,“那我回去睡觉了?”

“汪。”多多把爪子放到他掌心朝他叫。

江知秋晃晃它的爪子,起身回房间。

手机屏幕扔停留在微信界面,江知秋发了条消息,卫生间里很快“叮咚”一声,水声停了,他的心跳似乎也被抽走一拍。

“……”

多多尾巴啪啪拍着地面,它察觉江知秋在身后转头看一眼,又扭回去继续盯卫生间。

江渡抱着被子和枕头出来时只看到多多在客厅,问它,“你秋儿哥哥呢?”

“汪。”多多回答。

热水冲走深夜的寒意,周衡很快冲完澡穿着江渡的睡衣出来,边应付兴奋的多多边状似随意看了眼江知秋紧闭的房门,见江渡在帮他铺沙发,于是走过去帮忙。

“秋儿这两天累狠了,现在估计睡了。”江渡说。

周衡想起五分钟前江知秋还给他发了微信,笑了下从他手里接过被套,“您去休息,我自己来。”

周衡是临时告诉江渡他要来的,以前要是遇到这种情况江渡和陈雪兰都不会铺床,让他去和江知秋挤一张床完事,现在不一样,周衡亲口在江渡面前说过要追江知秋,江渡哪敢放两个青春期的男孩睡一张床上去。

江渡没明说,周衡看出来了也没吭声,铺完沙发后催江渡赶紧去休息,摸着多多搁在沙发的脑袋,老实在沙发躺了许久,直到主卧彻底没动静。

他坐起身,提前捏住多多的嘴筒子不让他叫,刚准备掀开被子下地,次卧门内却传出轻轻的咔哒声,周衡飞快躺回去。

江知秋捂着手电筒的光开门出来,只能照亮脚前的地板。他去倒水喝,将水杯放到茶几,在昏暗的光线中打量周衡熟睡的侧脸。

江知秋关上电筒盘腿坐到沙发边,在黑暗中靠着沙发,多多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将脑袋放到他腿上。

周衡悄无声息睁眼,偏头看着他在黑暗中的轮廓,忽然翻个身从后面搂住他,江知秋吓一跳,条件反射抓住他的小臂。

“光叫哥不说话。”周衡低声问他,“是不是也想哥了?”

江知秋没回答,“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周衡说,“来看看你。”

一方面是分开这么久他的确很想江知秋,另一方面是看着聊天框里他发过去的雪融化后的温泉镇却杳无音讯的照片,想起那一年江知秋给他发温泉镇午后的雨声他却晚上才有空看到,他突然就明白了当年那个留在温泉镇,等待他回信的江知秋的心情。

当年他走后江知秋就像被困囿在一处空无一物的狭窄空间,只能等待外面的他回应。

远离了温泉镇,就好像远离了一切压力来源。江知秋在想他,他却突然出现在面前,深夜的黑暗悄悄助长某些无法言说的心思,狭窄的空间和身后的体温都让他感觉到安全,江知秋心里突然就有了偏向,所以他没推开周衡的手,“……哥。”

“哥就在你面前,又想哥了?”周衡语气含着笑。

江知秋呼吸清浅,“想和你说说话。”

“想说什么?哥陪你说。”周衡说,“要不要上来躺着说?”

多多在江知秋腿上睡得好好的,突然一阵外力让它抬起头,睡眼惺忪看到江知秋被拖到沙发上裹进被子里。沙发太小了,被窝里都是周衡的体温,江知秋几乎瞬间就被他的体温淹没,他没有挣扎,今晚尤其乖顺。

周衡将被角严丝合缝压到他身下,透不进一点风,“江叔说你这段时间很累。”

“有点。”江知秋说,“方老师说我开始得太晚,基础差,每天放学都要单独给我上课。”方拂云现在是他的老师,他对他的称呼也从叔叔变成了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