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手串还带着江知秋手腕的温度。周衡手腕比他粗,手串被撑开一圈,有些勒肉。周衡求到这条手串的时候只想过送不出去,从来没想过江知秋会把它送回来,还照葫芦画瓢把他那句话还给他。
他注视了这条手串片刻,直到听完江知秋的话,他才轻笑一声,伸手弹了下他额头,“偷偷学哥呢?”
江知秋握着他另一只手腕擦去他指尖的血。
“哥命硬着呢,别担心。”周衡重新把手串撸回他手腕,低声说,“这东西本来就是送你的,别还给哥。”
“要送就送哥别的。”
手串沾上了另一个人的体温,江知秋沉默片刻,忽然从衣领拉出一枚平安符。那次龙潭山上的庙开素斋,陈雪兰带他去山上拜菩萨,给他求了这张平安符。江知秋一直带在身上,连周衡也很少看到过,他现在取下来递给周衡,“这是我妈给我求的。它能保我平安,也会保佑你平安。”
平安符被红布缝成一只鼓鼓囊囊的小三角。今晚不收下江知秋的东西恐怕他要睡不好,周衡握着它顿了顿,最后笑了笑,当着江知秋的面戴好,“行。”
“那我走了。”江知秋看着他把平安符贴肉戴好才轻声说,“早点睡,哥。”
“知道。”周衡起身送他出去,突然叫住他,“对了。”
江知秋刚走到门口,听到他这么说又转头。
“过两天不是万圣夜么,我打算做一期万圣夜特辑,你要来吗。”周衡略微停顿后补充,“之前几期费阳他们都出过镜,就差你了。”
江知秋点头,“好。”
“那哥到时候来找你。”周衡说,看着江知秋回房间,忽然隔着衣服摸着平安符笑了下。
最近晚上会起雾,温中的电影幕布当晚就撤了,第二天学生们去教室的时候那辆来放电影的车也消失了。每次放假当天早上气氛总是和上课时的气氛不一样,教室不再死气沉沉,替之的是蠢蠢欲动。
“今天有二十度。”早上到教室后伍乐兴冲冲告诉他们。
现在是十月底,放完假回来就正式步入十一月,之后就再难得会有这种气温。
今天天气的确好,虽然没出太阳,但早上就光线明亮,风通透清冽。
江知秋打了个哈欠,眼底淡淡的青,眉眼看着有些困顿。伍乐在他后面和赵嘉羽说下午放假就直接去他家,赵嘉羽边翻书边嗯一声答应,江知秋靠在椅背上安静听着。
早读上了有十分钟张正才背着他那只黑色胸包溜达进来,原本懒懒散散的早读声变大了一些。张正在教室巡视两圈后坐在前面讲台守早读,等快下课的时候才开口,“班长去把手机拿过来。”
下午才放假,现在就给他们拿手机,大家都有些面面相觑。
“下早自习后咱们就先走。”张正说,“路上注意安全,到家后都在群里报个平安。”
学校这次把提前放假的消息捂得很严,连班里消息最灵通的同学这次都没得到消息,大家安静一瞬后兴奋吼出声,张正往下压手压了下声音,“其他班要上完第一节课才放,再叫你们就最后放。”
虽然知道张正是在吓他们,但把他惹毛了他真做得出来,大家瞬间安静下去。
高远把装手机的收纳箱抱到教室,张正挥手让他把手机发下去。
早自习下课,大家都急着回去收拾东西,教室很快没人了。
现在就放假,科任老师没来得及给他们布置作业,只有运动会前布置给他们的作业,但这两天他们基本都写完了。江知秋和周衡并肩走出教室,早上寒冷的风这个时候开始回温,至少不再冻鼻子。
到底有二十度。
他们出教室时走廊已经没多少人,周衡目光在江知秋眼底的青上略微停滞,“昨晚没睡好?”
“嗯。”江知秋听到他说碰了下眼睛,“有些失眠。”他一直在想周衡和伍乐的事。
伍乐和赵嘉羽走在前面,扭头兴冲冲向他们提议,“要不咱们现在就去赵嘉羽家?”
“好。”江知秋说。
费阳跟着说,“那走呗。”
“我的意见呢?”赵嘉羽说。
“你配有意见吗。”伍乐笑嘻嘻勾着他的肩犯贱。
赵嘉羽斜睨他一眼,把他从身上拍下去。
赵嘉羽家在小镇出口的那条街。与江知秋和周衡住的那片老建筑不同,这条街两边都是楼房,一楼都是卷帘门,有几家在做生意,赵嘉羽家一楼摆了几张全自动麻将桌,他们到的时候有人在打麻将,两只土猫土狗守在旁边。
“你俩怎么回来了?”有个上了年纪的阿姨问。
伍乐也住在这附近,天天早上揣着一书包包子馒头来楼下叫赵嘉羽去上学,来打麻将的都是附近的街坊,认识他俩。